贝州兵虽然没有魏府牙兵那般跋扈,但也没怎么给罗氏父子面子。
现在河东数万大军围城,老罗你是节度使,赶紧想想办法呗。
想不出办法,休怪兄弟们刀快,还有办法的人来当这个节度使。
魏州的爷们可以换节度使,咱贝州的爷们又不比魏州人少条腿,凭什么不行。
就这样,罗氏父子鼓舞士气不成,反倒成了被裹挟的傀儡。
就在罗弘信长吁短叹时,年仅十六岁的罗绍威猛地抬起头,看向父亲,沉声说道:“父亲,如今之计,唯有借刀杀人。”
罗弘信有些惊讶地看向儿子,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罗绍威虽然年轻,却没有多少对河东军的畏惧,双眸中更是燃烧着熊熊火焰。
他精神一凛,沉声说道:“威儿有何妙策,但说无妨。”
罗绍威看看左右,先去将门反锁,这才回到父亲身前,压低声音说道:
“父亲,魏博人口众多,哪怕河东整合幽州,也未必强于我们多少,为何我们总是被李克用、李则安乃至朱温这些人欺负?”
罗弘信脸色微变,他没有说话,眼神有些不善。
毕竟这话多少有点指着他鼻子阴阳怪气的意思。
魏博没问题,但魏博在他统治下却有问题,那必然是他这个做节度使的不行。
被自己儿子暗戳戳地说不行,哪个当爹的能高兴?
但罗弘信并没有发作,毕竟他已经六神无主,儿子至少看起来还有主意,不妨听听是否可行。
罗绍威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父亲,魏博之强在于人口众多,土地丰饶;而魏博之弱在于牙兵跋扈,架空节帅。”
罗弘信皱了皱眉,有些不悦。魏博牙兵跋扈还是秘密么,你小子能不能说点大伙儿不知道的?
看到父亲的表情,罗绍威连忙说道:“您先别发怒,儿子有办法。”
罗弘信似笑非笑的看着罗绍威,“威儿,你还是太年轻了,魏博牙兵存在历史已有百余年,自从田承嗣大帅从十万魏博军选拔八千牙兵开始便是如此了。”
“就连田大帅都控制不了牙兵,你何德何能,可解田帅不能解之局?”
“父亲,我解不了,您也解不了,当然,这不是您的问题,不管谁来做魏博节度使都没法解决牙兵问题。”罗绍威倒是坦率。
“那你还说能解决?”罗弘信更加不悦了。
“父亲勿急,我们解决不了,但有人可以。”
罗弘信蹙眉问道:“何人?”
“河东李克用,可助父亲。”
不等罗弘信反驳,罗绍威继续说道:“父亲,李克用攻下成德后,甚至不等休整就南下攻打魏博,为何?”
“因为他等不及,他再不拿下河北,天下大局就是洛阳和彭城之争,与河东河北再无半点关系。”
“父亲,魏博已经失去争天下的时机,我们能争的就是保住罗氏荣华富贵和掌控魏博的权力。”
罗绍威昂首说道:“我们与李克用利益并不冲突,甚至可以互相利用。”
“若李克用帮我们屠戮牙兵,父亲承诺量魏博之人力、物力,助河东取天下,何愁未来不能裂土封王。”
罗弘信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隐隐觉得诛杀牙兵未必是什么高明的招,但如今他也没得选了。
既然牙兵不待见他们父子,他又何必顾忌这帮跋扈之徒。
“解决牙兵的唯一办法,就是没有牙兵。”罗绍威继续说道。
罗弘信身体一颤,呼吸急促了几分,“我们该如何表达诚意?”
“儿愿单骑出城见李克用。若他有志于天下,定不会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