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负就交给贼老天吧，他现在只想抓住朱阿三，一刀一刀地剐了这厮。
三百一十七刀，一刀都不能少。
这一番酒后真言，让两大军事集团的首脑消除了可能的误会，拉近了感情，也让接下来的彭城攻略不至于再闹出九节度使围攻邺城却军令不一的笑话。
但酒后真言也有坏处，李可用大着舌头问道：“那张惠是不是被你占有了？”
李则安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下意识地回答道：“我却有此意，只是暂时未做，索性交给夫人决定。”
李克用看向李则安的目光多了几分怪异，旋即释然。
看来行舟也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终究还是有缺点的。
一直以来，李克用每每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和李则安的举动，总有种道德层面被完全凌驾的感觉。
很难受。
现在他舒服多了。
李则安虽然为国为民，但这私德嘛，只能说大哥不笑二哥，大家都干了。
李则安的酒后之言，反倒让他多了几分真实的活人感。
至于张惠怎么想？
至少李克用是不在意的。
虽然他对张惠有几分敬意，但作为战利品，能被李则安收入房中已经是好结局了，贼头的老婆被朝廷大员捉走，还妄图保全清白么？
说句不客气的，李则安愿意宠幸她那都是向下兼容了。
李克用也是杀伐果决之人，自然不会矫情，只是略微有些惋惜，只可惜张惠落入自家兄弟之手，以李则安的性子，多半只有温存，没有折辱。
倒是便宜了朱温这厮。
李克用心中发狠，除了张惠，其他与朱温有关系的亲属，一个都不能留。
朱门孽种都该死！
两人不知喝了多久，最终都醉倒在地，是被属下进来抬走的。
杨赞禹来到大厅将自家主公带走，临行时忍不住看向对面的王之然。
两位军师眼中擦出无形的火花。
虽然自家主公多次说起单骑决天下，但身为军师当然不会把这种冲动之言当真。
主公可以发癫，军师不能无脑。
他们已经在构思攻克彭城后如何瓜分地盘，如何打接下来注定爆发的南北之战。
这注定会是场惨烈的战争，但他们无法逃避。
他们当然想将自己的名字镌刻在统一华夏的功劳簿上，但若是做不到，辅佐自家主公划界而治，坐拥天下之半也未尝不可。
他们是军师，当然要为自家主公争取最大利益。
更早些离开大厅的李存孝，此刻并未喝醉，而是在汴桥旁闲逛。
可惜那晚他不在，否则史敬存未必会死。
史敬存和他私交不错，他也想为好兄弟报仇，这次是最好的机会。
拿下彭城，为自己赢得功名，大丈夫当如是。
李存孝慷慨激昂的幻想着自己未来立功的画面，但即便他穷尽想象，也不敢想自己已经被选中代表河东出战天下巅峰战，以手中禹王槊争夺天下。
最狂野不羁的莽撞武夫，都不敢相信有人愿意用一场单挑决定天下。
然而在大厅把酒言欢的两大强藩之主，却开玩笑般确定了争夺天下归属的方式。
这世界的确是个草台班子。
但那又何妨，至少李克用和李则安觉得这样很好。
黎民百姓也希望少些战争。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老百姓怎会喜欢打仗。
一战定天下，看似荒诞，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