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杨赞禹来之后的河东军,若是换做最初那支河东军,以魏州、贝州之顽固,多半是要屠城了。
没有对比还好,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难道自己真不是治天下的料?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很快被李克用驱散。
绝非如此,他是负责打天下的,治理天下另有其人。杨赞禹和新培养起来的这批文官都很不错。
只要给他们舞台和时间,他们也会做出成绩。
晋阳、晋州等地推行杨赞禹制定的新政,民众安居乐业,水利工程疏浚,谷仓的粮食都堆满了。
他亲自去看过,那种勃勃生机的景象犹在眼前。
他想起晋州百姓高呼晋王之名的场面。
李克用的心情好了许多。
洛阳、汴州虽好,可河东的治理也不差啊。
孤要为军师创造名为天下的更大舞台,不负军师助我之情。
李克用又被满怀豪情填满了。
他大步向汴州州衙走去,趁着昨夜聊得投机,他准备再找李则安仔细商议后续联合出兵的诸项事宜。
就在快到汴州官衙时,他看到一个熟悉却不该出现的身影,下意识地握紧刀柄。
“庞师古!”
厉喝声让来人猛地一个激灵,抬头看过来。
“晋王殿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主公在里边等您呢。”
李克用握紧刀柄的手僵住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庞师古现在不是宣武军大将,而是投奔李则安的降将。
他不动声色地松开右手,作势摸了摸腰胯,笑着说道:“的确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在滑州城外吧。”
上次见面,他们还是恨不得手撕对方的敌人。
庞师古倒是淡定得很,他都能投奔李则安了,和李克用虚与委蛇几句算得了什么。
“是啊,晋王殿下这些年武风隆盛,连取数镇,着实威风啊。”
“威风不敢当,都是将士们奋勇拼杀罢了。倒是庞将军看起来气色比以前好了。”
李克用不紧不慢地说着。
在杨赞禹的影响下,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莽夫了。
“末将弃暗投明,自然是与以往不同。”
庞师古主动上来示好,“昔日庞某迫于形势从于朱贼,与殿下战场为敌,还望殿下海涵。”
他这么一说,李克用若是再计较反而落了下乘。
他呵呵一笑,随意地问道:“庞将军如今在行舟帐下负责何事?”
虽说不能直接针对,但他还是决定阴阳几句。
你小子终究是降将,不可能受重用,要摆正位置。
庞师古微笑着答道:“末将受主公之托,负责河南道粮草、兵员筹措和转运,事务繁杂,不能陪殿下久聊,先告辞了。”
李克用目送庞师古离开,心中却有些激荡。
粮草、兵员筹措转运何等重要,油水更是丰厚,竟然放心交给一个降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