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军暂时没有强攻,是想在这里多放彭城的血,可惜彭城伪朝君臣不齐心,始终无人来救,王建、孙儒只敢在外围袭扰,不敢与我军决战。”
李克用盯着宋州和彭城,若有所思。
李则安的思路是对的。
睢阳到彭城不过四百里,若真的想支援,骑兵两日可到,步卒就算是爬,十日也该爬过来了。
然而如今宋州被围已有月余,依然等不来真正的援助。
若是彭城上下一心,那就是想放弃宋州了。
但如今的彭城伪朝,皇帝没有权威,也没有能说一不二的权臣,几方势力代表互相掣肘,谁也办不成事。
宋州无人支援,是单纯的内耗。
“行舟打算何时拿下宋州?”
“不急,窝都搭好了,总得等几条大鱼吧。既然朱温还在宋州,不愁没有鱼上钩。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等兄长的河东军赶来。”
李则安笑着说道。
李克用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变了脸色,“不对,朱温应该不在宋州!”
李则安轻蹙眉头,“没道理的,宋州是彭城门户,不容有失。若宋州失陷,彭城无险可守,势必成为死城。昔日张巡死守此城亦是看中这点。”
“宋州不破,就难以下江淮,彭城伪朝有江淮、江南粮仓,就能支撑下去,他们凭什么放弃宋州?”
李克用却是摇头,“行舟,李晔和朱温的利益,并不一致。”
“李晔当然想保住宋州,保住彭城,他不想逃过大江等死,但朱温在恒山岗之战被你打怕了,他不敢留在江北了。”
李则安愣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也对,是我疏忽,宋州对彭城的确重要,但若是连彭城都不在乎,宋州也没必要死守了。”
“既然朱温有可能逃走,钓鱼计划毫无进展也不奇怪。朱温真打算逃到江东去?”
“江南两道虽然有人口近千万,但分布散乱,且各地已有豪强,李茂贞、董昌也不会容纳朱温,他想压制这些地头蛇怕是不容易。”
“若朱温过江,这天下之争再与他无关了。”
李克用闻言暴怒,“天下之争是你我兄弟之事,何时与这泼才有关了?他不过是运气好,赶在朝廷进剿前投降,苟全性命,才有今日。”
李则安暗自摇头,大哥的战略眼光的确比以前好多了,但只要涉及朱温,情绪依然会瞬间失控,就像触发底层逻辑。
朱温当然不是蛆,他只是被自己这个穿越者夺了王气。
若是李克用自己上,过几年就该朱温率大兵进逼晋阳了。
李则安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在宋州城停留许久,最终用力画下红色交叉符号。
“既然如此,那就先拿下宋州吧。等兄长大军赶到,再取彭城。朱温、李茂贞、董昌、成汭、杜洪,或者其他什么人都休想独占江南,我会把李晔赶过去,给他们一点小惊喜。”
李克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李晔此人志大才疏,却又偏偏不甘寂寞,在彭城抓他,不过是抓个傀儡回来,若是让他滚去江南,则江南局势只会更乱。
形成合力的江南还有资格与江北稍稍抗衡,但终究很难守住;若是连合力都没有,区区江东之地还能反了天不成。
李克用已经在思考上源驿之战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