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材质已经有些磨损,边角破了洞,被风刮得猎猎作响。
陈屿冲过去拉开帐篷拉链,一股霉味混着草木的气息飘了出来。
帐篷里很空,只有一张破旧的睡袋扔在角落,还有几个空的矿泉水瓶。
不过这种时候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
这种天气在外面待久了,人肯定是要失温的。
而在野外。
失温基本上就离死不远了。
“先进去避避!”
陈屿把陆深推了进去,自己也立马跟着钻了进来。
一拉上帐篷的拉链隔绝寒风。
虽然温度没有立马暖和起来,但是整个人却是立马就安心了不少。
毕竟只要避免了直接待在外界吹风,大概率还是能凭借随身携带的装备撑上一段时间的。
陈屿打开头灯。
在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帐篷顶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这天气也太突然了。”
陆深靠在帐篷壁上浑身发抖。
陈屿没有去解释鳌太线的天气就是这样,要么是暴雪封山,要么是雷暴突袭,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他只是沉默着打开背包拿出卫星电话试图联系外界。
只不过试了好几次都显示信号微弱。
对于这样的情况他有些预料。
好在他们带了一定的保暖措施与食物,应该能挺过这场雪。
思索间。
他看了看外面越下越大的雪,随即又转头看向陆深。
然后他就愣住了。
因为陆深的脸色不知何时变得有些苍白,嘴唇也有些发紫。
“你失温了?”
陈屿瞪大眼睛询问起来。
陆深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颤道:“嗯,应该是。而且刚才摔那一下,现在感觉膝盖好像有点疼的厉害。”
陈屿目光严肃起来。
他卷开陆深的裤腿后立马发现了明显的肿胀伤口。
他怀疑应该已经伤到内部筋骨。
短时间内应该已经没有行动能力了。
这个判断让他的表情不是很好。
失温加上腿受伤,这次可能事情真的大条了。
沉默片刻后。
陈屿立刻打开陆深的背包,拿出保暖毯裹在他身上,又倒了点热水给他喝。
做完失温的紧急处理后,他认真的说道:“我得出去探探周围的路,我记得附近应该有救援队的信号塔,得去试试能不能联系上。”
“你在这等着别乱动,我很快回来。”
在这一直照顾陆深还是太被动了。
陆深走不了路,一直留在这的话,以他们的食物储备撑不了多久。
他必须得出去一趟做些什么,不然很有可能两个人都栽在这。
陆深闻言立马抓住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恐惧:“陈哥,外面雪太大了。你别去,太危险了。”
“我不去,咱俩都得困在这。”
“放心,我心里有数。”
陈屿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坚定。
说罢。
他收拾了一下。
拿出登山杖,又往背包里塞了点压缩饼干和水。
随即便拉开帐篷拉链。
狂风瞬间灌了进来,雪沫子紧接着扑了他一脸。他深吸一口气,猫着腰钻进了风雪里。
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只有头灯的光在雪雾中摇曳。
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力拔出来。
风刮在脸上,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陈屿只能凭着记忆,尽可能朝着信号塔的方向走。
最危险的是脚下的石海被雪给覆盖,很多时候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裂缝,哪里是平坦的岩石。
他必须足够小心翼翼不踩错地方。
就这样走了一阵子之后。
陈屿发现自己可能出错了。
他不确定是自己记忆里信号塔的位置出错了,还是在的风雪里辨别方向时出错了,总之就是明明按照他的估计应该已经到地方了。
可放眼望去却依旧一片雪白。
没有任何所谓信号塔的影子。
陈屿沉默了。
更重要的是,陈屿感觉自己的四肢也好像开始麻木起来了。
他必须立马回帐篷里休整。
可是风雪变大的速度太快了。
这一点也超乎他的预料。
陈屿突然发现,以自己目前的体力流逝速度来分析,有不小的几率根本走不回去了。
想到这,悲上心头。
好在多年的经验让他迅速调整好自身,开始努力辨别方向踏上归途。
风雪依旧在向下打落着。
陈屿无暇多看一眼那美丽的纯白,只因为此刻他不仅仅四肢感到麻木,就连思维都好像有些变得缓慢起来。
甚至眼前都隐隐有幻觉浮现。
他看到了母亲笑着招呼他进门。
他听到了父亲皱着眉头训斥他为什么又做错了某件事。
往日种种,一一浮现。
甚至说,他感觉自己好像还闻到了曾经爱吃的各种美食气味。
锅盖面、臭豆腐、烤肠……
坏了,开始走马灯了!
陈屿猛然惊醒,立马毫不犹豫的咬破自己的舌尖。
疼痛与血腥味在口头绽放。
那些虚浮的幻觉也随之消失,看到的与听到的重新变回了无尽的风雪。
而闻到的各种美食气味也都……
嗯?
怎么烤肠味还在?!
陈屿闻着那反而变得愈发清晰的烤肠气味,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愣神之中。
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鳌太线上哪来的烤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