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不用猜都知道是傻柱过来了。
这厮哪怕是压低了嗓门说话，还是声如洪钟。
打开病房门，果然看见傻柱咧着一张大嘴呵呵直笑。
手里拎着个沉甸甸保温壶，大黑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气。
身后跟着儿子何晓。
小家伙也是一脸兴奋，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刘岚却没同来，她跟云舒月份差不多，也快临盆了。
身子笨重，行动不便。
“东子，拿着！”傻柱将手里的保温壶往林向东怀里一塞。
“昨儿个半夜，小南特地去我那报喜来着！”
“母子平安！”
“好家伙，给我乐得天没亮就爬起来赶着炖的！”
“就琢磨着让弟妹好好补补身子！”
傻柱乐呵呵地道：“黄芪、党参、当归、红枣，一只老母鸡……”
“料放得足足的！”
“补气补血最好不过了！”
“等会弟妹醒了，你可得盯着她趁热喝！”
傻柱对自己的手艺有着绝对的自信。
尤其在这些讲究火候和耐心的菜品上，比林向东要强得多。
有他亲自出手，自然是上上之品。
傻柱边说着话，人已走进了病房。
一眼看见窗边站着的二师伯静远子，恭敬地打招呼：
“静远道长，您这么早就来了？劳您费心！”
转头又招呼儿子。
“小小，快，叫道长爷爷！”
小小乖巧地走到近前，脆生生地唤道：“道长爷爷早！”
二师伯伸手在小小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乐呵呵地道：“这孩子，眼瞅着也大了。”
“那年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还在襁褓里，小不点儿一个。”
“以后要是想学点强身健体的本事，我亲自教他两手绝活防身。”
二师伯心里跟明镜似的。
小小没有道门根骨，所以只说“教两手绝活”。
没有像一门心思想抢根骨绝佳的“坦克”收归门下那么急切。
傻柱听了这话，更是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那敢情好！”
“道长您肯指点，那是小小的福气！”
他边说边凑到床边，探着脖子看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的小婴儿。
稀罕得不行，嘴里啧啧有声。
想伸手去抱又怕惊扰了孩子，只得搓着手干笑。
小小也趴在床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新出生的小弟弟。
巴掌小脸上满是好奇和欢喜。
傻柱看了好一阵，才抬头对林向东笑道：
“东子，院里街坊都说要过来看看。”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还有罗婶许婶她们几个。”
他话音刚落，病床上的云舒恰好醒来。
林向东赶紧上前扶她半坐起身。
云舒先笑着招呼道：“二师伯早，柱子哥来了？”
接着又对傻柱道：“柱子哥，你回去跟院里街坊们说说。”
“谢谢大家伙惦记。”
“来看看我和孩子就成，但可千万别再送汤送水来了。”
“真喝不过来。”
她实在是被当年生大炮那会子的阵仗吓着了。
傻柱大大咧咧地道：“成！这话我给你带到！”
“不过啊，他们送不送我管不着。”
“我这每天一壶，那是雷打不动必须送的！”
云舒看了看林向东放下的保温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傻柱顿了顿，又想起个事。
连忙问道：“东子，弟妹这坐月子，是咱们回南锣鼓巷？”
“还是去板厂胡同那边？”
林向东想了想才道：“先回板厂胡同吧。”
“那边地方大，照顾起来方便。”
“还有六师叔看着呢。”
“等云舒产假过了，身子养利索了，我们再搬回南锣鼓巷。”
傻柱挠了挠他那板寸头，一张大黑脸笑得憨厚。
“说起来，小岚肚子里那个也快‘卸货’了。”
“估摸就这十天半个月的事儿。”
“我这汤啊，也送不了几天，就得紧着自己家灶台转了！”
他话里带着再次当爹的喜悦和对自家媳妇的关切。
林向东哈哈一笑。
“提前恭喜了啊！”
几人陪着云舒说了几句家常话，二师伯便起身告辞。
傻柱也拉着小小准备走。
二师伯道：“东子，这孩子的事，咱们可说定了啊！”
“不许反悔！”
他心心念念就是他的徒孙，临走还不忘再次强调。
林向东好笑地应道：“知道了，二师伯！”
“您就放心吧！”
他正要送二师伯出门，却被二师伯一把推了回来。
“就这几步路的事，要你送什么！”
“快回去守着云舒和孩子是正经！”
傻柱也笑道：“就是，都别送了。”
“我先带小小回厂里上幼儿园。”
“今儿一线车间开工，灶上还有活呢。”
“明儿一早，我再送一壶补汤来！”
他边说边将保温壶里的补汤倒进柜上的空汤碗，方便云舒待会喝。
趁傻柱倒汤的工夫。
林向东眼疾手快地往他工装裤兜里塞了几张大团结和一叠食品券、粮票什么的。
动作隐蔽又迅速。
傻柱一愣。
“东子，你干嘛？”
林向东压低声音道：“柱子，这买药材，买老母鸡，买猪蹄，买活鲫鱼什么的，哪哪不要花钱？”
“天不亮就爬起来张罗，已经够承你的情了。”
“哪能让你又出力又贴钱？没这个理儿！”
傻柱眼睛一瞪，浓眉竖起。
刚要开口嚷嚷“瞧不起兄弟咋地”！
林向东赶紧按住他胳膊，恳切地道：“柱子！”
“你要不拿着，咱俩就白好了！”
“再说了，刘岚也马上要生。”
“到时候奶粉、红糖、鸡蛋、小孩衣服，花钱的地方海了去了！”
“你先拿着，算我提前给未来大侄子或侄女的份子钱行不？”
傻柱被林向东堵得没话说。
尤其是提到自家媳妇快生了，花钱的地方确实多。
他想想也是这个理，便不再推辞。
蒲扇般的大手在林向东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成！那我先收着。”
“算我借你的，回头宽裕了再还你！”
“走了啊！”
他性子爽快，想通了就不会再扭捏。
边说边带着小小先去厂里。
二师伯跟傻柱父子离开后，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云舒在林向东的帮助下简单洗漱过后，精神大振。
俯身小心翼翼地将熟睡的孩子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