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了拂额前刘海,微笑问道:“这又是个什么宝贝?”
“看这气机波动,倒像是白云观一脉的东西。”
林向东道:“师姐英明。”
“就是白云观里那位青袍师祖给的。”
“正好,咱俩一人一枚。”
他指了指顾飞羽手中的青玉符。
“那位师祖特意交代了,若遇紧急情况,捏碎即可。”
“你不是说要出趟远门么?带着它防身。”
“我也……好放心。”
最后几个字,林向东说得格外认真。
顾飞羽既然不是因为单位出差要出远门,那就必定是因为道门的事。
她体内那道气息晦涩未明,未知福祸,难保不会有什么变数……
顾飞羽听见林向东说的话,握着青玉符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轻声道:“成,那就换换。”
随即低声催促道:“云舒妹子才出院,你快过去好好看着她。”
“让小南过来陪我说会话。”
林向东见她收了青玉符,心中稍定。
“嗯,我这就去叫小南。”说着大步走出西厢房。
刚走到院子中间,就见顾玄真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搪瓷茶缸子,坐在正房廊下。
正和身边坐着的章国伟挤眉弄眼,脸上挂着促狭又暧昧的笑容。
“东子,说完体己话啦?”
顾玄真故意拉长了调子。
“这水温兑的刚刚好,我这就给飞羽送进去!”
“没打扰你们吧?”他朝林向东挤挤眼。
林向东被他这老顽童似的做派弄得哭笑不得。
无奈地道:“顾大爷,您又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跟飞羽姐说正事。”
随即转开了话题。
“六师叔出去做什么?怎么还没回来?”
“等会该做中饭了。”
顾玄真嘿嘿一笑,端着搪瓷茶缸子往西厢房走去。
边走还没忘记卖关子。
“老六那神神叨叨的,他自个儿不说,谁知道他干嘛去了?”
“等他回来,你自己个问问呗!”
话音未落,人已经屁颠屁颠地钻进了西厢房。
林向东摇头失笑。
走到章国伟身边蹲下,顺手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平稳,比之前好了太多。
“章叔,脉象好多了。”
“您安心在我这住着,就当是自己家里。”
林向东笑道:“今儿晚上,我回景阳胡同一趟,跟章婶说一声您。”
章国伟一听,连忙压低声音嘱咐道:“东子,好孩子!”
“你可千万别说我病着!”
“就说是你顾大爷家……”
“嗯,就说他家太乱,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住着不舒坦。”
“这才搬你这儿清净清净!”
“你婶子如今在街道上,七事八事多的很,天天忙的脚不沾地!”
林向东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哈哈一笑。
“成!知道了,章叔!”
章国伟这才放下心来,连连点头。
“嗯嗯嗯,千万别让你婶子担心!”
林向东安顿好章国伟,这才转身回了东厢房。
先让林向南过去西厢房陪着顾飞羽。
顾玄真太不靠谱,他还真不放心……
六师叔直到下午傍晚时分才从外面回来。
一回来就将顾玄真跟林向南两人都从西厢房里撵了出去。
紧接着便布下了隔绝符。
甚至连林向东想进去,他都没让。
林向东靠在东厢房门口,看着对面一层淡淡符箓金光,满脸忧色。
直到天色完全擦黑,西厢房上那层符箓金光倏尔散去。
六师叔满脸倦色从西厢房出来。
林向东身影一晃,窜了过去。
“师叔,飞羽姐怎样?”
六师叔轻声道:“等半夜再说。”
“玄真那性子藏不住事,别让他大声嚷嚷。”
“等会只说我刚刚在给飞羽施针就成。”
“放心,倒不是什么坏事……”
说着转身进了正房。
林向南扯了扯自家哥哥的袖子。
“哥,师父怎么了?”
“六师祖怎么什么都不说?”
“急死人了!”
林向东心中困惑不已,看着妹妹摇了摇头。
转头对厨房里忙碌的林母道:“妈,晚饭好了没?”
林母忙道:“就好了!就好了!”
“小南小北过来帮忙!”
不多时,晚饭摆进正房。
席间无论顾玄真怎么开口询问,六师叔只是闭口不言。
急的顾玄真抓耳挠腮,却又无可奈何。
吃过晚饭。
林向东信守承诺,蹬上二八大杠去景阳胡同接章婶。
景阳胡同和板厂胡同都在南锣鼓巷这条蜈蚣巷的腿上,相距不远。
比起住到顾玄真住在西城的干部楼里,章婶来往这边自然方便得多。
章婶是个爽利人。
听见林向东这套“章叔嫌顾大爷家乱,搬来图清静”的说辞,倒也没起疑心。
只当是自家老头子脾气怪。
一迭声叫媳妇何秀春赶紧收拾东西。
等她过来板厂胡同的时候,女式自行车上堆满了大包小裹。
有给章国伟带的换洗衣裳,爱吃的酱菜卤菜什么的。
更多的是给刚出生不久的小坦克的礼物。
亲手缝的小棉袄,小衣裳,小虎头鞋帽,还有当时挺金贵的奶粉,麦乳精什么的。
章婶那热情劲儿根本拦不住。
林向东和云舒推辞不过,只能笑着收下。
不知不觉到了半夜。
喧嚣了一整天的小四合院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母带着林向南姐弟早已回南锣鼓巷休息。
东厢房中云舒母子三人都睡熟了。
正房里传来顾玄真跟章叔此起彼伏的打鼾声。
这厮借口要照看宝贝闺女跟章国伟,死皮赖脸住在正房里不肯走。
林向东蹑手蹑脚走出东厢房,伸手轻轻一叩正房窗户。
“六师叔,六师叔!”
灯影一暗,六师叔身形轻晃,从正房出来。
也没多说什么,拉住林向东的胳臂。
低声道:“随我来!”
随即袍袖一振,宛若大鸟一般纵身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