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玄真可没留意到林向东心中烦闷。
一口酒,一口菜,吃的不亦乐乎。
中途还叫林向东给他多加了一瓶红星二锅头。
说是得好好抚慰他被扔房顶上半夜的受伤心灵。
足足喝到寅初时分。
这才打着酒嗝,揉着肚子回正房休息……
次日清晨,又是个好天气。
朝阳满眼。
霞光将小四合院镀上一层金边。
昨晚的欢声笑语也好,悲伤憋屈也罢,通通不见了痕迹。
东厢房里间。
林向东动作轻柔地给襁褓中的坦克换好尿片子。
小家伙没哭,蹬着小腿小手,嘴里还在咿咿呀呀。
将孩子交给眉眼间还带着些初醒慵懒的云舒喂奶。
柔声道:“你喂孩子,我去叫大炮。”
“再给你端温水进来洗漱。”
云舒轻轻应了一声,解开衣裳喂奶。
林向东这才转身去唤醒在外间睡得四仰八叉的大炮。
“大炮,起来了!”
“换衣裳,洗脸漱口。”
林向东伸手拍拍儿子的小屁股,低声唤道。
大炮揉着眼睛,迷迷瞪瞪让林向东给他穿好衣裳,一起出来洗漱。
六师叔习惯早起,早已收拾得整整齐齐。
一身青布道袍,精神矍铄。
正房里间,章国伟和顾玄真此起彼伏的鼾声正酣。
那三瓶红星二锅头足足喝到寅初,这会儿怕是天塌下来也惊不醒他。
“六师叔早。”林向东笑着招呼。
大炮也立刻精神了,笑嘻嘻地喊:“六师祖早!”
六师叔清癯面容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点了点头。
对大炮道:“洗漱完了过来练功,不可懈怠。”
父子俩在院里的水槽子下哗啦啦洗漱。
林向东抹了把脸,转头看向西厢房。
正想将妹妹林向南唤出来,问问小槐花姐妹俩昨晚睡得如何。
只听“吱嘎”一声轻响,西厢房的门被从里面打开。
小当头发乱蓬蓬地,显然还没顾上梳头。
蹑手蹑脚地从里屋走出来,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铝制饭盒。
眼神怯生生的,带着几分拘谨。
林向东心里微微一叹,问道:“小当,你端个饭盒去哪里?”
小当像是被吓了一跳,小声嗫嚅着:“东子叔……”
“我……我去厨房……借个火……热热饭盒……”
林向东一看那饭盒就明白了,温声道:“这饭盒是你妈昨晚送来的吧?”
“不用热了,等会我就去做早饭,你们姐俩一块吃就成。”
小当微微摇了摇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东子叔……我妈说了……妹妹在这治病已经太承您的情……”
“我不能再麻烦您……”
林向东看着眼前才八岁的小姑娘,想起原剧里她后来变成个小白眼狼,难免有些心情复杂。
可此时的小当终究只是个被生活压得有些胆怯的孩子。
还远不是原剧集的那副有奶便是娘的模样。
他笑了笑,语气里多带了几分轻松。
“你妈现在是越发谨慎了,一点小事也放嘴里挂着。”
“饭盒给我吧,我去厨房给你热上。”
“回头我去厂里跟你妈说一声,往后不用专程给你送饭,就在这院儿里吃。”
“多双筷子而已,多大点事!”
说着从小当手里接过铝制饭盒,转身朝厨房走去。
林向南刚好从西厢房出来,拉起小当的手,温和笑道:“来,小当,我给你梳辫子。”
“小槐花醒了没?”
“她的头发也得好好梳梳。”
接着又问道:“昨晚你妈送洗漱用品来了没有?”
“我去给你拿新的。”
小当忙道:“我妈送来了,牙刷牙膏都有,还有毛巾。”
“不用麻烦小南姐。”
林向南拿起梳子给她梳头,心中微微一酸。
小当多了几分当初棒梗刚学好的样子,乖巧的让人心疼。
林向东刚走进厨房,听院门处传来一阵自行车响。
回头看去,见母亲林母带着林向北过来了。
身后还跟着傻柱一家三口。
刘岚肚腹隆起,明显距离临盆不远。
林向东有些意外,笑着问道:“柱子,你怎么来了?”
“这大清早的。”
傻柱将保温壶从二八大杠车把上取了下来。
嘿嘿一笑。
“昨儿晚上中院里可热闹了,贾张氏跟秦淮茹又掐了一回,动静还不小。”
“我听三大爷提了一嘴,说小槐花病得不轻。
“正好小岚也想着看看弟妹,小小吵着要来看大炮。”
“这不横竖要来给弟妹送汤,顺道过来看看。”
他将保温壶递给林向东,笑道:“天没亮就炖上了,快换个碗给弟妹送去。”
“趁热喝。”
林向东接过保温壶,心中阵阵暖意上涌。
感激笑道:“云舒都出院了,你这惦记着过去送汤,多谢多谢。”
傻柱大大咧咧的一挥手。
“自家兄弟,谢个啥?”
林向东转头问道:“刘岚,你预产期什么时候?”
“家里都备齐全了没有?”
“坦克的那些东西还有多的呢,等下午我给你们送回去。”
刘岚笑嘻嘻地道:“东西柱子都备好了!”
“预产期说是十月初!”
傻柱乐得大黑脸上满是兴奋的光。
“最好能赶上国庆,那可是顶顶好的大日子!”
林向东打趣道:“要真赶上了,取个名字就叫国庆得了!”
“多好!”
站在西厢房廊下给小当梳头的林向南听见了,忍不住回头笑道:
“哥,你这瞎取小名的毛病又犯了!”
“国庆?你怎么不取个重阳呢?”
“亏你想得出来,还是算了吧!”
林向东哈哈一笑,拎起傻柱送来的保温壶先去厨房换碗。
刘岚则是牵着小小朝东厢房走去。
“柱子,我先进去看看云舒妹子跟小侄子。”
傻柱快步走进西厢房,探头往里面看去。
低声问道:“小槐花,好些了没?”
“身子还难受不?”
靠在床头的小槐花乖巧地点点头:“傻叔好。”
“我今儿好多了,谢谢傻叔来看我。”
外面院里,林向东刚端着汤碗走到东厢房门口。
清晰地听到西厢房里小槐花那声脆生生的“傻叔”。
猛地想起原剧集里,小当和小槐花后来可是都管傻柱叫“傻爸”的……
如今这声“傻叔”,显得客气又疏离。
再想想傻柱曾经对秦淮茹那份掏心掏肺的热乎劲……
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到底已是物是人非,时过境迁,再难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