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林向东、何九还有刘元元都倒上了酒。
林向东笑道：“不信你问小黎，她住我家那会子常吃。”
斯斯文文夹起一块葱烧海参的何黎，乖巧又实在地接了一句：
“嗯，比姐夫手艺好。”
她顿了顿，看着林向东，又甜甜地补充道：“不过嘛……我还是最喜欢吃姐夫做的菜！”
小姑娘这先抑后扬的一句话，既说了实话，又带着亲昵的讨好。
逗得林向东哈哈大笑。
何鹏一听，眼睛亮了：“改天我去姐夫家蹭饭，尝尝这傻柱的手艺！”
席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但到底还是特殊时候，几个年轻人说话都自觉不自觉地带上了顾忌。
将那些说不得的事，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
只拣些轻松的话题聊。一顿饭在看似热闹实则带着几分谨慎的气氛中，吃到了下午光景。
林向东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起身去前台结了账。
回来时，趁着众人收拾东西准备散场的空档。
不动声色地拉住何茗，走到稍远一点的角落。
“小茗，”林向东声音压得很低。
“最近……生活费够不够用？”
“老爷子跟薛姨没在，家里挑费大，别委屈了自己。”
“不够的话，姐夫再给你们拿点？”
何茗连忙摇头，眼底满是感激。
“姐夫，真不用！”
“够用了，放心！”
她踮起脚尖，凑到林向东耳边。
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央求道：
“姐夫……你下次去……去给我爸送药的时候……”
“能不能……带上我跟小鹏？”
她回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还在跟刘元元说话的何鹏。
声音更低了些。
“小鹏他……虽然嘴上从来不说，可我知道他心里老惦记着了。”
“我好几次都看见他晚上躲在被窝里，偷偷看爸爸妈妈写回来的信……”
“看着看着就……悄悄抹眼泪……”
何有些哽咽地道。
林向东看着何茗期盼的眼神。
又想到何鹏那小子强装没事的模样，不由得心头一软。
沉吟片刻，才低声道：“成。”
“不过得等我师姐从外地回来，有她照应着才稳妥。”
“应该……也用不了多久了。”
顾飞羽出远门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时间了。
何茗的眼睛立刻亮了，连连点头，生怕林向东反悔。
“姐夫，可一定记得啊！说好了！”
“嗯，我记得。”
林向东郑重地朝她点点头。
出门后，刘元元和陈小橹送何家兄妹回和平里五号楼。
林向东则和何九一道，顺着街上熙熙攘攘人群并肩走着。
午后的阳光渐斜，拉长了两人的背影。
走出一段路。
林向东转头问道：“九哥，你今天大清早特意将我薅来新侨?”
“就是为了让我见见刘元元那小子？”
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何九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欲言又止。
半晌才道：“其实……原本我带你来见的人不是他。”
林向东眉毛轻轻一挑：“嗯？”
何九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飘忽。
不解地道：“明明……昨儿个说好了的……”
“可不知道怎么……今儿没来……”
林向东随口打趣：“谁啊？”
“这么大架子，敢放你这堂堂御林军的鸽子？”
何九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我这御林军在人家眼里还真不够看。”
“今儿没来就算了。”
“还是……等下回有机会再见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人是你本家……”
“本家？”林向东心里微微一动。
“嗯。”何九点了点头。
“比你大概小个两三岁，小名叫老虎。”
何九抬眼看了看四周。
低声道：“刚从黑省那边回来，他妈催着要他找对象。”
“他不想被大人安排，索性找几个战友聚一聚……”
林向东心里猛地一沉，仿佛一块沉甸甸的寒冰掉进了心窝里。
猛地停住脚步，霍然转头，目光如电般锐利地看向何九的脸！
仔仔细细地审视着他的面相气色，确认并无大凶之兆后。
心头稍安。
但那份惊悸感却挥之不去。
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严肃。
一把抓住何九的手臂，正色道：“九哥！”
“如今是什么情势，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何九被林向东突然的郑重和紧张弄得有些懵。
“东子？怎么了？”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林向东斩钉截铁的打断何九的话。
警告道：“记住我的话：见不得的人，千万莫见！”
“沾不得的事，千万莫沾！”
他本家，小名叫老虎，刚从黑省回来……
母亲逼着找对象……
这桩桩件件加起来，林向东怎么会不知道是谁？
别说是这人，就连他家那一窝子，都是滔天的漩涡！
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一丝一毫都沾染不得！
何九看着林向东从未有过的凝重神色，满眼困惑和不解。
“东子，到底为什么啊？”
“不过他跟我也不是很熟。”
“就是上回跟战友出去聚聚的时候，碰见了他。”
“顺便说起那年全军大比武来着，才提起你来着。”
“见他挺感兴趣的，所以我昨儿顺口约了约。”
林向东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拉着满头雾水的何九，闪身拐进旁边一条僻静无人的小胡同。
确认四下无人后，林向东眼神微凝。
右手在身侧极其隐蔽地掐了个法诀，看似随意地挥出。
一道常人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淡金色微芒，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如同水波般瞬间融入何九体内。
做完这一切，林向东重新望向何九的眼睛。
目光深邃得如同寒潭。
一字一顿地沉声警示道：
“此人……日后必生滔天波澜！”
“避之！慎之！”
“切记！切记！”
林向东的声音在僻静的胡同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寒意层层叠叠宛若深冬雪雾，竟连这漫天秋阳都驱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