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东皱了皱眉,对一大妈沉声道:“我送您回中院。”
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顺便也去看看,贾张氏又唱的哪一出!”
“这一天天的,就没个消停时候!”
他原本就因为大幕开启,前路茫茫,而心事重重。
贾张氏还在中院没完没了地折腾。
心里头那股无名火更是“噌噌”地直往上窜。
要不是看在这老虔婆也到了花甲之年,黄土埋了大半截的份上。
他还真想撺掇许大茂使点阴招冒点坏水。
让这老东西再去尝尝免费窝窝头的滋味,蹲上几天局子清净清净。
一边说一边跟一大妈走进穿堂。
刘岚和娄晓娥蹲在正房的廊下,逗着蹒跚学步的小小。
见西厢房闹腾的厉害。
刘岚低声骂道:“贾大妈又作妖,也不怕吓着孩子!”
娄晓娥捂住小小的耳朵,朝西厢房翻了个白眼。
“大喜日子给人添堵,这不是缺德是什么!”
傻柱跟许大茂则像哼哈二将似的,一人抱着胳膊靠着一根柱子。
看西厢房的热闹看得是眉开眼笑,津津有味。
林向东低声道:“您先回屋歇着。”
“我去柱子那边坐坐。”
说着径直朝正房那边走去。
中院里,原本因为秦京茹和沈老师分发喜糖就围了不少人。
此时贾张氏突然像点了炮仗一样炸开了锅。
更是将全院街坊都吸引了出来。
三大妈摇着头直叹气:“造孽啊……”
几个半大孩子却捂着嘴窃笑。
贾张氏手里攥着一只还没纳完的千层底布鞋底。
将西厢房的门框抽得“啪啪”响。
仿佛她抽的不是木头门框,而是秦京茹的脸。
一双肉泡三角眼竖了起来,眼底满是阴狠!
嘴里的冷言冷语直往外喷:
“呸!丢人现眼的玩意!”
“还想着去后院老刘家送喜糖,也不怕臊得慌!”
“被刘光天那愣子两脚踢出来!”
“打量原先那点破事都没人记得了?”
许大茂加长马脸一沉,见娄晓娥就在旁边,忍着没出声。
刘光天原先跟秦淮茹那点事,他门清。
人群中。
当着沈老师的面被戳破往事。
秦京茹窘迫得头都抬不起来,小圆脸脸涨得通红。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手里紧紧攥着几颗喜糖,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说到底,秦京茹不过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
脸皮薄的很。
远没有秦淮茹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心机手段。
贾张氏这点尖酸刻薄的冷言冷语,要是放在黑化的秦淮茹身上。
只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秦京茹的嘴唇颤抖着翕动几下。
才带着哭腔轻声道:“贾,贾婶……”
“您说话非得,非得这么刻薄人吗……”
贾张氏撇了撇嘴,从鼻翼里冷冷哼了一声。
“哼!老娘这是为你好!”
“怕你个小蹄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连句好赖话都分不清!”
“活该一辈子当牛做马!”
正房门口。
林向东的目光淡淡扫过贾张氏那张白胖虚浮的老脸。
这老虔婆能有这份好心?
他连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纯粹是见不得人好!
沈老师扶了扶鼻梁的眼镜,动作神态像极了阎埠贵。
试图跟贾张氏讲道理。
“贾大妈,话不能这么说。”
“儿媳孝敬公婆是本分,照顾小叔子小姑子也是该当的。”
“至于房子,虽然眼下学校还没给分配,但以后总会解决的嘛。”
“再说了我跟京茹两情相悦,情比金坚!”
“这些外在的物质条件,我们不在乎!”
贾张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刺耳的嗤笑两声。
“说得比那戏匣子里唱的还好听!”
“就凭你,能分配到房子?”
“看看前院的老阎家,如今一大家子人还挤在两间西厢房里!”
“哼!”
“这中院明明有空屋子!”
贾张氏眼睛瞟了一眼对面东厢房。
“有人啊,就是又穷酸又窝囊,争不到手!”
林向东的眉毛轻轻一挑。
绕来绕去,这老虔婆打的还是何雨水那间空屋子的主意。
秦京茹和沈老师在隔壁大杂院租了间小破屋。
让贾张氏的如意算盘彻底落了空。
难怪她心里憋着火,连喜糖都堵不住那张喷粪的破嘴。
这话说得傻柱先不乐意了,关节握得咯咯响。
“这老虔婆欠抽!”
许大茂比他更快一步,按住傻柱胳膊,阴阳怪气地道:
“三张纸画个人头——好大的脸面!”
“那是雨水妹子的屋子!”
“有本事你去争一个试试?”
“看傻柱不将你这把老骨头拆巴拆巴当鼓槌敲!”
此时何雨水早已坐完月子,抱着闺女回到婆家。
热闹一个月的屋子又空了下来。
贾张氏扭过头,恶狠狠地瞪了许大茂一眼。
但看见许大茂身边站着林向东和满脸怒容的傻柱。
想起以前在这两人手里吃过的哑巴亏。
那股邪火硬生生的被她压了下去。
不敢再跟许大茂纠缠。
手指如蛇信般指着秦京茹,说出来的话专挑人心尖上戳。
就在秦京茹被羞辱得快要崩溃的时候。
放学回来的棒梗三步两步从穿堂冲了过来。
一眼看见自家奶奶又在作妖,对着秦京茹撒泼。
又急又怒地吼道:
“奶奶,住口!”
“就看在小姨平时没少给您偷偷拿二和面窝头的份上!”
“也不能这么糟践她啊!”
棒梗一边说,一边将还在跳着脚骂骂咧咧的贾张氏推进了西厢房。
秦京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朝屋里唤道:“棒梗等等!”
“你过来下!”
将手里攥着的喜糖一股脑儿塞给棒梗!
“拿着!”
“这几颗喜糖,给小当和小槐花沾沾喜气!”
旁边的沈老师眼皮子猛地一跳,干瘦脸颊都跟着抽了抽。
看着一大把喜糖就这么被秦京茹塞了出去。
心肝脾肺肾齐齐乱颤。
盯着那把喜糖仿佛被剜去一块肉。
秦京茹深吸一口气。
强撑着将中院剩下的喜糖发完。
拉着还在为那几颗喜糖肉痛的沈老师,快步走进月亮门。
隐隐约约听见沈老师带着埋怨的嘀嘀咕咕。
“京茹,刚给棒梗的喜糖,是不是多了点?”
“拢共也没在供销社称多少……”
秦京茹猛地一甩头上扎着红头绳的两根小辫子。
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多什么多!”
“要不是棒梗回来将他奶奶弄进屋!”
“咱俩这会子还在中院给人看猴戏呢!”
说着嗔了沈老师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