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子，我这就去跟罗主任请个假！”
傻柱急不可耐地嚷道。
“明天就去保城走一趟！”
临了还没忘了扭过头，冲着林向东道：
“等会小岚要是问起，就说我去保城见我爸。”
“可千万别提他老人家出了什么事，省得她担心。”
林向东点了点头，沉稳地道：“知道，你先去请假。”
他话音落下，午休的高音喇叭声也正巧响了起来。
工友们说说笑笑，像潮水般涌进了第一食堂。
打饭的窗口前，眨眼功夫就排起了长龙。
结束产假回食堂上班的刘岚，端着林向东的饭盒，从忙碌的后厨钻了出来。
她踮着脚，在人头攒动的饭堂里扫了一圈，没见着傻柱。
走到林向东跟前将饭盒递过去，纳闷地问道：“林科长，柱子呢？”
“我才看见他在外面跟您说话，怎么扭脸拿饭盒的功夫，就人影了？”
林向东接过饭盒，随口逗了她一句。
“放心，放心。”
“柱子又不是许大茂，还用得着你时时刻刻栓裤腰带上守着？”
“他没那心，也没那胆儿！”
刘岚噗嗤一笑。
“林科长，看您说的！”
“我这不是看见他刚才蹲在外面，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像是揣着点心事。”
“这才多嘴问一句么。”
“谁管他上哪儿野去！”
林向东摇了摇手，打开饭盒吃饭。
“没什么事，别瞎操心。”
“做你的事去吧，后厨这会子正忙着呢。”
“横竖等会就回来了。”
刘岚刚转身回后厨，许大茂端着个饭盒，鬼鬼祟祟地溜了过来。
凑到林向东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东子，那傻不拉几的遇见什么事了？”
“今儿早上我上班，看见他一个人蹲食堂墙根子底下发愣。”
“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头耷脑。”
林向东没急着答话，往许大茂饭盒里一瞟。
好家伙！
那号称是肉菜的饭盒里，稀稀拉拉两三片肉片子。
可怜巴巴地趴在白菜帮子上面。
林向东慢悠悠地问道：“所以你又闲着没事，跑去招惹他了？”
许大茂撇了撇嘴，带着点委屈又有点心虚地辩解。
“我就……我就多嘴问了两句他蹲那儿干嘛。”
“谁成想他立马就撂下脸子，跟吃了枪药似的，骂骂咧咧的走人了！”
接着又惊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招他了？”
林向东拿筷子虚虚点了点他那寒碜的饭盒。
揶揄笑道：“这不明摆着么？”
“你要没得罪柱子，马华打菜的勺子能这么歪？”
“你这肉菜里的肉，难不成是被大风刮跑了？”
说着，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不过你也别急。”
“我掐指一算，你这饭盒里的肉菜，它马上就得回来！”
这话音刚落，就跟事先排练好了似的，打饭窗口里猛地探出个脑袋。
马华扯着嗓子喊道：“许大茂！许大茂！”
“刚才给你打那份菜，手一抖给打少了！”
“我师父刚特意交代给你补上！”
“赶紧的，过来添菜！”
许大茂端着饭盒，瞠目结舌地看着窗口。
又猛地扭回头，看着林向东那张气定神闲的脸。
眼睛珠子都快掉饭盒里了。
“东子，神了啊！”
“这……这又是你跟飞羽姐学的本事？”
林向东看他那副见了活鬼的模样，忍俊不禁。
轻轻推了他肩膀一把。
“行了，别愣着了，肉都送到嘴边了，还不快去？”
“去晚了小心马华真不给你补了！”
许大茂这才如梦初醒，“哎”了一声，端着饭盒屁颠屁颠地就朝窗口挤了过去。
林向东看着许大茂的背影直笑。
他刚刚才指点傻柱从保城回来去找许富贵拿主意。
傻柱自然不会再跟许大茂较劲儿。
吃过中饭，林向东没像往常一样回保卫科。
径直朝行伍宣传队指挥部走去。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满地残雪上，晶莹透亮。
指挥部里。
杨志高刚吃完饭正捧着个搪瓷缸子，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喝着热茶歇晌。
见林向东大中午的推门进来，有些意外。
放下茶缸笑道：“东子？你这会子跑过来干吗？”
“下午没会要开。”
林向东往屋里看了一眼，见还有别的干事在伏案写着什么。
走到杨志高跟前，把他从沙发里薅了出来。
两人一直走到廊上尽头没人的角落。
林向东这才压低声音，笑道：“大哥，大哥，帮个忙，给我开张介绍信呗！”
“再批几天假。”
其实他跟六师叔静远子一样，都在总后卫生部挂了个名。
去那边介绍信也不是不成。
可眼下总后那边水深得很，林向东半点不想蹚。
还是回自己厂里开介绍信踏实，至少这边还能清净几年。
杨志高一听“请假”俩字，习惯性地皱起了眉头。
头疼地看着林向东：“你小子……这回又打算上哪儿摸鱼去？”
林向东忙道：“这回真不是摸鱼！”
“有正事，我得陪顾大爷去趟东北。”
“飞羽姐没空，抓我的壮丁。”
他不便跟杨志高说云舒身世，借着顾玄真扯了个谎。
“去东北？”杨志高眉头锁得更紧了。
抬手指了指窗外楼下树枝上还没化干净的积雪。
“那边还冰天雪地呢，见天刮大烟泡，白茫茫一片，能冻掉人耳朵！”
“你确定要挑这时候过去？”
“顾大爷身子骨能扛得住？”
林向东早想好了托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顺着话茬往下编。
“顾大爷那性子你也知道，倔着呢！”
“他说想回去看看老战友，忆忆当年，我能有什么法子？”
“拦也拦不住啊！”
“不过你放心，就在城里转转，拜访几位他当年的老战友。”
“绝不往深山老林子里钻，安全着呢！”
杨志高听他这么说，神色稍微松动了些。
左右看了看走廊，确定没人，将声音压得更低。
“……你们可千万别去太久！”
“看看就赶紧回来！”
“顾大爷虽然退休了，可他那些老战友，好些个可都还在要紧位置上呢。”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我也是前两天听聂叔话里话外隐隐约约提了那么一嘴。”
“听说……听说那边最近又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