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拍卖师敲下最后一槌时,手腕有些发颤。
木槌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瞬,方才沉沉落下。
哪怕是在鹰酱纽约总部的正式拍卖会上,都从未见过这样疯狂的竞价。
更何况还是在尚未恢复去年元气的香江。
此时,会场的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
水晶灯折射出的光斑在深红地毯上跳动,映着一张张或激动或惋惜的脸。
掌声如潮水般涌起,久久不息。
在座富豪脸上带着复杂的神情。
有羡慕,有惊叹,也有人在若有所思。
尤其是那些没抢到续命金丹的富豪,望向林向东的眼神满是狂热。
小型拍卖会结束后,满座香江富豪都没散去。
侍者端着银盘穿梭其间,香槟酒杯碰撞出清脆声响。
三三两两的人群聚在一处,低声议论着方才竞价盛况。
几位拍到藏品的富商率先过来道贺,为首的正是那位以航运起家的福建船商王老板。
“林生年轻有为!”王老板的闽南口音带着特有的腔调。
“我在南洋跑了半辈子船,见过的奇珍异宝不计其数,但像今日这般……”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
“这般令人心神震荡的拍卖,实属首见!”
旁边立即有人出声打趣:“王老板,你是想让林先生再给你几丸仙丹吧!”
“你那尊西周鼎虽好,终究是死物。”
“哪比得上林先生手中的续命金丹?”
众人哄笑,厅中气氛轻松了起来。
王老板也不生气,反而顺着话头笑道:“周老哥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林生改日一定要来寒舍做客。”
“我这些年东奔西走,倒也收藏了几件小玩意,正好请你帮我掌掌眼!”
“王老板客气了。”林向东微微欠身,姿态从容。
“晚辈对古物只是略知皮毛,怕是难当大任。”
“林贤侄过谦了。”一道温厚的声音插了进来。
包船王笑容可掬,眼角皱纹都透着阅尽千帆的智慧。
“我在深水湾有处别业,依山面海,景致不错。”
“下周有个茶会,都是咱们华商一脉。”
“霍生、庄生他们都会来,到时候跟令伯务必赏光。”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众人都听出了分量。
能被包船王邀请参加半山茶会的,无不是香江顶尖的华人富商。
这是真正踏入顶级圈层的入场券。
邵六叔的邀请则更为直接。
“后日我府上设宴。”
“安老弟带着向东一起来,咱们好好叙叙。”
“我那儿新得了一饼陈年普洱,正好请你们品鉴。”
甚至连李黄瓜都挤了过来。
满脸诚恳地道:“林先,我对养生之道颇有兴趣。”
“不知可否上门请教一二?”
林向东一一应承,礼数周全又不失分寸。
他在香江还有时间,多跟这些顶级富豪打打交道绝对不是坏事。
不只是为了钱财,更是为了织就一张人脉网。
香江这座弹丸之地,是连接南洋、欧美的重要枢纽。
今日结下的善缘,来日或许就是关键时刻的助力。
安静之在一旁看着林向东周旋于宾客中,眼底满是欣慰。
林向东正忙着应酬,只见娄晓娥捧着那只装东珠的红木盒子过来。
笑盈盈地道:“东子,明儿个一起喝茶可别忘了!”
“叫上飞羽姐!”
一口流利京片子在这南腔北调的大厅里格外清脆。
这一声“东子”引来不少人侧目。
在场众人对林向东的称呼多是“林先生”、“林贤侄”。
这般亲昵的叫法实属罕见。
跟娄半城相熟的一位华商笑着打趣道:
“娄生,令爱原来跟林家贤侄相熟?”
其中一位做建材生意的吴老板捋须笑道:
“当年在四九城,两家便已经相熟吧?”
“难道来这香江……柳暗花明又一村?”
言语间颇有些撮合之意。
娄半城只是哈哈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看着女儿与林向东说话,眼神里透着几分慈爱,几分深意。
娄晓娥仿佛未听见那些调侃。
她伸手拉住林向东的衣袖,将他带到展厅一侧的落地窗前。
“刚才那丸药……”娄晓娥压低声音,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你还能不能炼?”
“我想要一丸给我爸备着……”
“他也年纪大了,这些年为了重振家业,没少操心。”
“要是别人问起,自然是没有。”林向东微微一笑。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药材难寻,炼制更需天时地利。”
“不过晓娥姐开了口……”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等我回去闹腾六师叔三天三夜,再炼上一丸就是。”
娄晓娥噗嗤一笑。
她自然认得林向东六师叔静意子。
“那就说定了!”
娄晓娥将手中的红木盒子塞进林向东怀里。
“这串珠子你带回去,给云舒妹子做久别重逢的礼物!”
说着不等林向东开口拒绝。
已经挽起娄半城的胳膊,笑盈盈地离开了私人会所。
林向东拿着那个东珠盒子,一时间有些啼笑皆非。
盒盖上的螺钿拼出喜鹊登梅的图案,触手温润。
他自己拿出来拍卖的藏品,转眼间又回到他的手上。
还平白欠了娄家一份人情。
安静之乐呵呵地走过来,伸手拍拍林向东的肩膀。
“守拙,今日辛苦。”
“应付这些老狐狸,可不比炼丹轻松。”
林向东苦笑道:“师伯莫要取笑。”
“若非您在前周旋,弟子怕是早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安静之哈哈一笑。
转头对一众香江富豪拱手笑道:“诸位老友,改日再聚!”
“我这侄子初来乍到,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各位多多见谅。”
富豪尽皆笑道:“一定,一定。”
“安老弟客气了,林贤侄这般人物,该是我们请他指点才是!”
寒暄声中,众人陆续散去。
安静之这才带着林向东回西半山安宅。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两侧是郁郁葱葱的乔木。
大宅里安安静静。
平日里最为闹腾的顾玄真跟静远子都没在。
佣人迎上来接过外套,动作轻缓无声。
林向东不由得好奇地问道:
“师伯,这几天三师祖带着二师伯他们去了哪里?”
“天天不见人影。”
“跟您说过没有?”
安静之笑道:“师父带出去办事,没跟我说啊。”
话是这么说,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神秘笑意。
林向东看在眼里,心知师伯定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便明说。
他不再追问,转而将娄晓娥赠珠之事说了。
安静之听后,眼底笑意更深。
“娄家那丫头,倒是个念旧情的。”
“横竖在香江……”
他话没说完,只听书房里的电话响了。
佣人轻步走进来,低声回道:“老爷,娄先生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