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八方？”
塞西尔歪着头，语气仍带着一丝困惑。
戚吟秋则适时走上前，握住了塞西尔的手。
【你还没跟我们进入过四方集市，所以不了解。】
【四方集市，它同样是建立在地下的，只在地上留有通道。】
塞西尔“哦”了一声，对此倒是并不奇怪。
异域里到处都是异种，交界地也要面临怪异的压力，既然地上如此危险，人类转而迁徙到地下几乎是最好的选择。
事实上，除了部分地形特殊的异域，绝大多数人类的城市都会选择建立在地下。
【相比在异域里建立的城市，四方集市真正特殊的地方在于：前往外界的通道位置会经常会改变。】
【四方集市似乎有着特殊的手段，可以让眼睛看到的，乃至触觉感受到的，都与实际完全割裂。】
【他们以此隐藏通道，让人难以把握到它的具体入口。】
董钰锋仔细观察了半天，摇了摇头，“确实不是这处，看来还得再飞一会儿。”
随后他转过头，向塞西尔解释道，“四方集市建在地下，通道隐蔽，且有着能够大范围改变地貌的手段。
“据说每过两个月，他们都会将此前的通道全部填补，另开一条长道，距离足可达数公里乃至数十公里之远！
“换句话说，只要你进入四方集市这片地界，四面八方所有可能的位置，不知道在哪里，就可能存在着新开辟的集市通道！”
“啊……”塞西尔惊讶地捂住嘴。
相比戚吟秋有些玄乎的说明，董钰锋明显更懂如何说明，寥寥几句就勾起了塞西尔的兴趣。
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通道每次都会变，也不能靠着周围环境来辨认具体位置，那我们该怎么进入啊？”
“慢慢找。”
董钰锋耸了耸肩，语气无奈。
“通常情况下，我们这些定期往来的商队在附近区域找上几个小时，就会有集市的守卫，在莫名其妙的地方冒出来，领我们前往入口。”
“哦……”塞西尔拉长音调，“难怪队长要预留这么长时间，光是听起来就好麻烦！”
她鼓着嘴嘀咕起来，语气里竟然带上了几分嫌弃。
本就生活于地下，在加上这种在她看来“偷偷摸摸”的接头方式，顿时让塞西尔下意识联想到了黑暗阴森的环境，观感立马就下滑了少许。
她皱了皱鼻子，“非要搞得这么封闭，内里该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不要妄言。”
扈大诚闻言，眉头微皱，语气严肃了几分，吓得塞西尔缩了缩脖子。
董钰锋则语气温和地解释，“交界地不比异域，也就这两年安定下来一点。
“集市选择这种方式来隐藏自身，也是为了自保。”
“嗯。”扈大诚点了点头，“历史遗留问题在这里，四方集市光是能建起来，就值得钦佩了。”
“历史遗留问题？”
塞西尔的耳朵竖了起来，亮晶晶的。
董钰锋倒是并不排斥，甚至有些热络，他似乎很擅长应付塞西尔这种性格的人。
“这是我们早期在异域建城时发现的。
“由于怪异缺乏自主意识，不会如人类一般认准一个方向前进，所以通常都会漫无目的地在异域里游荡。
“实际上，怪异若是有了机会离开异域，基本都不会再主动靠近。
“我们在异域建城后很快就发现了这个特性，随后通过异师的接力，齐心协力地把附近的鬼给勾引了出去。
“自此，我们城市周围的环境才能安定下来。
“再后来，随着怪异主一个个出现，便形成了被挤压在中间当缓冲的一个个交界地。
“周围异域有不少怪异，都或被牵引，或被异种驱赶，聚集到了这片地带。”
董钰锋的目光落在下方荒野上，眼中满是追忆。
“我还记着呢，四五年前，这片交界地频繁出没着怪异。
“光四方集市占据的那片土地上方，少说也有七八只怪异在游荡。”
“七八只？！”
塞西尔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多？！”
“只多不少。”
董钰锋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我们回廊城的异师早年探索过这块地方，甚至还远远地记录了一些怪异的特征。”
他抬起手，扳着指头，一只一只地数了起来。
“有怪异通体漆黑，体型不大，也就比普通人高出半个头。
“但凡是它走过的地方，地面都会自行龟裂，泥土变得湿润而富有营养。
“有异师在他走远后，主动来摸索这些变化的泥土，结果就莫名其妙的失去了力气，最后身体一块块的脱落，变成了这些泥土的养分。”
塞西尔听得身体抖了抖，面上的表情却反而兴奋了起来。
“还有呢，还有呢？”
“有怪异的外表是一个佝偻老妪，穿着破旧的灰袍，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它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荒野里。
“我们的哨兵在远处观察了它整整两个小时，都没发现任何端倪。直到……”
“直到什么？！”
董钰锋的表情变得神秘了起来，凑近到他身边，“直到前来换班的异师进行交接，才发现……
“负责记录的哨兵早就在不知不觉间也变成了老妪！”
董钰锋的声调猛然调高，把塞西尔吓了一跳。
“但最为惊奇的是，他自己都不知道！
“我们的异师把镜子递给他，他才发现自己的脸早已变了形，随后他的声音也开始改变，变得嘶哑而低沉，身体也开始发生莫名地畸变！
“交接的异师见状不好直接开溜，半天后才小心翼翼地在远处端详，却完全见不到哨兵的影子了！”
塞西尔淹了口唾沫，身体却忍不住靠近了少许。
董钰锋又指向脚下一块凹陷的盆地，“当时，那里有一大片笼罩着薄雾的洼地。
“雾里有一只怪异，外表是个七八岁的孩童，赤着脚，穿着不合身的麻衣。
“它会主动接近任何异师，缠着就不放手，你可以很轻松的用灵异把它打散，却怎么也摆不脱。
“随着打散它的次数越来越多，你会丧失力气，身体也会变得虚幻，直到最后……
“同样消散成一滩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