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啊?”
“不认识。”
“这几个人没见过,难不成是燕京来的?”
“两马都坐在他们后面,这排面可不小啊。”
陈国宾、王战军和温淑梅刚落座,周围便响起一阵窃窃低语。
马文腾上次去阿比西尼亚,受陈延森邀请,在栖云庄园住过一晚,自然是见过陈国宾的。
所以,他理了理衣服,主动走上前招呼道:“陈叔。”
70年的小马哥,喊71年的老陈叫叔?
虽然过于离谱,但也没办法。
若是以平辈论交,陈延森岂不是要矮自己一截?
马文腾可没这个胆子做对方长辈!
“嗐,是马总啊!”
陈国宾笑着应了一声,也没托大,跟着站起来回应。
他顿了顿,又强调了一句:“马总,上次不是说过了吗?咱们各论各的,你叫我老陈就行。”
“那怎么能行?”马文腾板着脸道。
说完,他又热情地拉着陈国宾聊了几分钟,并提出晚上请客的想法。
老陈连番推辞,好不容易才打消了小马哥的念头。
等马文腾回到座位,周弘毅撇了撇嘴,装作不经意地问道:“马总,那几位是?”
说话间,马立云、马哲明、丁磊等人的目光,也齐齐转了过来。
小马哥见众人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轻轻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直到有人忍不住想追问,他才慢悠悠地说:“看到那位没有?长得有点像尊龙的那个,是陈延森的父亲。”
“原来是伯父啊!”
周弘毅眼睛一亮,猛地起身,端起酒杯就往前走:“我跟陈延森可是至交好友!”
伯父?
He tui!
马立云嘴角一抽,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尽管陈国宾的头发白了将近一半,可单论长相,周弘毅看上去还要老几岁。
这声伯父,他居然也叫得出口?
正当马立云疯狂吐槽时,苹安的马哲明也跟着走了过去。
一番寒暄下来,倒把陈国宾忙得够呛。
这一幕,也被王战军和温淑梅看在眼里。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些平日里在商界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大佬,一个接一个上前问候,着实让两人开了眼。
以前,他们只知道陈延森赚钱很厉害、地位高,可脑子里并无实质性的概念。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有了切身体会。
连阿狸的马立云、苹安的马哲明,站在老陈面前,都是一副热忱讨好的样子。
而这些人之所以如此客气,归根结底,全是冲着陈延森,也就是他们女婿的面子。
想到这里,两人的心情顿时复杂起来。
另一边。
指挥中心内,连续七十多个小时的飞行监控,让不少工程师的眼底都浮起了血丝。
可偌大的大厅里,却没人产生半点困意。
毕竟云鲲航天背靠森联集团,最不缺可用于提神醒脑的Neuro Guard和NG-X。
再加上SY-002和SY-001基因靶向药,被作为药物福利在集团内部普及后,很多看似瘦弱的工程师,也能拎起上百斤的哑铃。
个别热衷力量训练的年轻研究员,在注射了SY-001以后,即便是100公斤的哑铃,也能单手拉起。
因此,纵然心底有些疲惫,但身体和精神还抗得住。
困了累了,就来上一粒Neuro Guard!
更何况,所有人都清楚,今天是云鲲航天的重要里程碑时刻!
归澜一号从月球轨道返回地星,真正危险的是轨道再入和降落环节。
而且它还携带着五吨来自月球的样本物资,哪怕只有一点点角度偏差,它都有可能爆炸,或者被甩进错误轨道,就此错过返航窗口。
故而,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
林茂业也是如此,全神贯注地盯着控制屏。
画面中,地星越来越近。
海洋泛着幽深光泽,陆地轮廓在云雾间若隐若现。
相比灰白荒凉的月球,地星上满是生气。
“距离地星轨道捕获窗口,还有十七分钟。”
“主推进系统压力正常。”
“姿态控制系统正常。”
“返回舱与轨道服务舱连接状态正常。”
“样本舱温控正常。”
一条条数据不断汇总,又在屏幕上逐一弹出。
就在这时,工作台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林茂业拿起来一看,是老板打来的。
他立刻按下接听键,忙不迭地说:“老板,一切准备就绪!大约十五分钟后,归澜一号就能进入地星近轨。”
“好,我知道了。”
陈延森坐在客厅沙发上,左手拿着电话,右手撸着毛发油亮的红豆。
小主人不在家,它又吃了一盆NG-X,此刻整只狼都昏昏欲睡。
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更让它惬意得眯起了眼。
想当初,在高原上,它第一眼就相中了这个主人。
事实也证明,它确实是一只极有眼光的阿比西尼亚红狼。
“老板,归澜一号这次携带的样本重量,是常规返回舱的几十倍,气动外形和热流分布都有突变风险。
所以我让团队实时监控温度曲线,一旦温度超过预设阈值的百分之八十五,就立即启动备用散热方案。”
林茂业主动汇报道。
他心里很清楚,大老板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绝不会只是为了闲聊。
陈延森嗯了一声,又问:“我记得你在预案里,设置过姿态修正的容错机制?”
“是的,老板。”
林茂业补充道:“一共设了三层容错,就算主姿控系统出现偏差,备用推进器也能在0.8秒内介入修正。”
“那就没问题了!我跟酒店那边打过招呼了,晚上在曜橙之星开一场答谢会,顺便让西蒙透露一下拍卖会的流程和细节。庆功的酒帮你开好了!”
陈延森语气温和地勉励道。
不得不说,选林茂业来做云鲲航天CEO,的确帮他省了不少心。
懂技术,也懂项目管理。
“好的,老板。”
林茂业郑重其事地保证道,并在心里补了一句:“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等陈延森交代完,他才挂断电话,缓缓放下手机。
而守在直播间的观众,恰好看见归澜一号穿过地月空间的最后一段航程,正朝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
一艘涂装着云鲲航天标志的回收船,业已抵达预定海域。
“距离轨道脱离,还有三分钟。”
指挥中心内,提示音骤然响起。
顷刻间,所有人都停下手头工作,齐刷刷地看向正前方的超大显示屏。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跳动!
林茂业深吸一口气,向返回舱的智能程序确认道:“归澜一号,这里是地面指挥中心,准备执行轨道脱离程序。”
“归澜一号收到。”
返回舱内的自动应答系统,随即回传信号。
如果这次成功,就意味着地月之间的太空货运航线正式跑通。
将来若是能在核聚变技术领域取得突破,氦-3的市场需求量就会激增!
而云鲲航天的月球开采能力,就等于拥有了一座喜马拉雅山那么高的金山。
可若是失败,影响的就不单单是这一次返航任务。
云鲲航天的估值、后续融资,乃至整条太空资源商业化路线,都会遭遇发展阻力。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云鲲航天可以一直成功,但不能失败一次!
身为地星最强的航天公司,在估值达到1.6万亿美币后,早就被神化了,真出点意外,保不齐就会迎来全球唱衰的局面。
大屏幕上,归澜一号的轨道参数正在实时更新。
高度:412公里。
速度:7.8千米每秒。
轨道倾角:28.5度。
距离脱离窗口:2分27秒。
“开启姿态调整。”姿控工程师报告道。
画面中,归澜一号缓慢转动,将主发动机喷口对准了飞行方向。
“X轴偏航角负0.03度,Y轴俯仰角正0.07度,Z轴滚转角符合预设值。”
每一个数据跳动,都让林茂业的眉头跟着一紧。
老板允许失败,但他不允许!
为了这一天,公司前后调动上千人,累计砸下近两百亿美币。
真要在这个环节放了个大烟花,他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距离脱离窗口六十秒。”
“主发动机预冷程序启动。”
“燃料输送管路增压正常。”
“点火系统自检完成。”
听到这里,林茂业下达指令:“全体注意,执行轨道脱离机动,倒计时三十秒。”
大屏幕随之切换成多画面模式。
左上角,是归澜一号的实时位置。
右上角,是发动机参数监控。
下方则是预定轨道与实际轨道的对比曲线。
紧接着,归澜一号持续减速。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红色曲线代表预定轨道,蓝色曲线代表实际轨道。
两条线必须在误差范围内尽可能重合。
“六十秒,速度7.52千米每秒,偏差正0.3米每秒。”
“九十秒,速度6.34千米每秒,偏差负0.1米每秒。”
“一百二十秒,关机!”
主发动机熄火的瞬间,指挥中心爆发出第一轮掌声。
第一步,成了!
可林茂业当即抬手,沉声提醒道:“还没结束,保持警戒,随时调用备选方案!”
此时的归澜一号,正朝着地星的方向极速坠落。
观景台上,陈国宾、王战军、温淑梅坐在前排,周围则是马立云、马文腾、马哲明等一众企业家。
所有人都低头盯着屏幕,连茶水都顾不上喝。
七月初的琼州,午后的太阳毒辣灼人,却没人分心去注意这些。
相距不到十公里的海滩上,人山人海。
游客和本地人一会儿低头看手机,一会儿又抬头望向天空。
仅凭肉眼,可看不到数百公里外的归澜一号。
至少要等降到五十公里以内的高度,才有机会看见它的飞行轨迹。
“我记得,第一次见陈延森时,他还是个做导购电商平台的小老板。”
周弘毅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作为长安交大的高材生,他太清楚从互联网跨行去做航天,难度究竟有多大。
可最离谱的是,陈延森竟然真做成了。
最近,周弘毅迷上了橙子互娱的网文和短剧。
要不是知道这事不可能,他甚至会怀疑陈延森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智能机器人,或者干脆激活了什么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