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看着缓缓瘫坐在地上的女人，杨队长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将目光从女人苍白的脸上移开，扫过远处那三个同样风尘仆仆的队员。
最后，又落回到壮汉的身体上。
远处，戚吟秋拉着塞西尔走了过来。
她同样听到了女人的话语，脸上流露出一丝诧异。
别看她们烈阳小队，以及董钰锋所在的商队，进入四方集市的过程似乎颇为容易……
但实际上，四方集市的准入门槛其实极高。
这一点，作为执法队长的杨队长，更是心知肚明。
若非城主大人亲自下令，专门交代过，一定要满足外来贵客的一切要求……
那两个异师小队虽然有着准入资格，但身后那些未登入过的饕餮异师们，是绝无可能被押解入内的。
虽然四方集市在建立之初，确实受到过部分饕餮异师的帮助，但自从饕餮异域爆出食人丑闻之后，集市高层已经下发了明确指令——
此前已发放的准入资格便算了，其余所有的饕餮异师小队，统一不再接纳。
哪怕董钰锋他们抓捕的这些人罪大恶极，但四方集市也不可能配合他们的计划，将这些不稳定的因素带入地下城。
最稳妥的处理方式，还是在地面上就进行处决。
事后，拿着照片和画像去公示，一样能起到警示作用，最多只是会给别有用心之人留下辩驳“伪造”的空间而已。
在交界地建立聚集地，就是要做到这么小心。
为了确保隐蔽，每过一段时间，城主大人都会亲自操控彼岸花与渡蝶，重构地面上的幻境，让外人难以找到进入地下城的真正路径。
而在内部的审查上，四方集市更是以“介绍人”为纽带，建立了一套以介绍制度为核心的信用体系。
简而言之，就是由集市高层统一挑选出在外界名气大、信誉好、值得信赖的异师小队。
这些队长由负责对外贸易的专员，与他们进行单线联络，逐步且谨慎地将他们引入到四方集市的地下城内。
作为回报，这些经过认证的异师小队队长，不仅可以带领自己的队员出入集市，他们所获取的部分稀有灵异材料，四方集市也会花高价进行收购。
同时，集市内部的一些高报酬任务，也会优先向他们单点发布。
后续，若有其他小队的队长也想获得进入四方集市的资格，就必须得到这些“认证队长”中，至少一位的联名举荐才行。
否则，那些没有门路的异师小队，就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四方集市所在的这片广袤的地带上乱逛。
直到哪天运气好，遇到外出巡视的执法队员建立起初步沟通。
事后，他们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交易，最终由执法队长以及队员们一起进行综合判断，才会决定是否能被带到地下城来。
后者其实相当不稳定，真正有实力、有信誉的异师小队往往都跟其他异师小队有着沟通，所以集市的准入资格大多通过前者进行发放。
当然，这种保举制度，自然不能容许保举人胡乱推荐。
如果被推荐的人，亦或是某个异师小队的队员在集市里闹出了问题……
那么在闹事者被驱逐乃至击杀之后，四方集市也会相应地，永久性下调保举人的信用评级。
反之，如果被保举的队伍评级逐步拔高，保举人的购买配额也会上涨，更有许多隐性福利的奖励。
四方集市的规模，虽然没有那些建立在异域中的人类城市那么庞大，但毕竟是能够在交界地站稳脚跟的势力。
单凭能够频繁“大规模改动地表环境”这一点，在外界异师看来，就堪称深不可测了。
再加上集市内部还能出产独家的，对幻觉和精神类创伤有奇效的灵异材料。
在这里进行完交易后，往往还能收购相应配额的灵异材料再转运到其他异域城市，再赚上一大笔。
是以，每位得到了准入资格的异师小队队长，都对此相当重视。
不是知根知底且信得过的人，他们轻易不敢推荐。
哪怕是自己新招入队伍的队员，在第一次带进来的时候，也都会安排老队员牢牢看住，生怕出什么纰漏。
迄今为止，四方集市已经建立了超过三年，可得到官方准入资格的异师小队，才刚刚突破二百之数。
而那些常驻在这里，将之当做固定据点的异师小队，更是不足五十。
这个方法，无疑大大地拖慢了四方集市的发展速度，如果放开审查，集市的常驻异师数量少说能翻两番，经贸区的摊位密度也能比现在翻上一倍。
但末世背景，发展一定要向稳妥让步。
采取这个制度后，四方集市一直没出过什么真正的大乱子。
眼下这起事故，虽然并未听到有人死亡，只是有两个执法队员受了伤……
但这已经算是近三个月以来，集市里最为严重的恶性事件了。
杨队长本以为这个失控的壮汉，是某个小队的队员。
这个人可能在外面不慎受到了某种灵异的影响，他的队长将他带进来寻求治疗，却一不小心没看管好……
可现在，这个女人却告诉他，这个失控的壮汉，本身就是一个小队的队长？
小队被引入之前，都会有执法队员暗中确认面貌，传输到地下，由相应的专员进行确认才会被带入进来……
这也是为何扈大诚与董钰锋所说的，要等上一段时间的原因。
执法小队跟专员都是怎么确认的？
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们没辨认出来吗？这壮汉的精神异常？
想到这，杨队长的面容瞬间严肃了起来，他重新打量了一遍瘫坐在地上的女人。
灰色的长袍，袖口和领口都磨得起了毛边，但洗得很干净；
双手手指修长，指腹有常年握持某种器械留下的茧痕，也是近战类型的异师吗？
眼眶虽然红肿，但瞳孔并不涣散，在最初的呆滞之后，已经迅速恢复了正常。
看来精神状态没有问题。
杨队长示意手下先将那几个队员都带过来，才沉声发问。
“详细说说。”
他的声音放缓了半分，但语气中的审视却并没有减弱，“不要怕麻烦，从头开始说。
“你们的队伍叫什么，从哪儿来，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异常的。”
此时，另外三名队员也汇聚到了壮汉的尸体旁边，脸上有茫然，有悲伤，也有人显得有些疑惑，上前戳了戳壮汉的尸体。
额……第三个人是什么反应？
杨队长愈发狐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