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行!”
“你这么说……今天几号了?”
“20号!”楚不庸喊,“离21日就差十五分钟了!”
邓凡的身体猛地一震。
15分钟。
他重新抬起头,看着那个再一次弹过来的火球,眼神都变了。
“15分钟……”他喃喃道,“够了。”
火球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其上火焰猛地一缭,速度骤然加快,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再次撞来!
邓凡扛着楚不庸,于半空中一个转身,借着爆炸的冲击力再次飘向另一边。
但他脸色突然一白,身体骤然失去了平衡。
“马的……”
他在空中翻了个滚,楚不庸被这动作一颠,从他肩上滑落,眼看就要掉下去。
邓凡眼疾手快,再一个扭身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抛在了身旁高楼的天台上。
“哼!”
楚不庸闷哼一声,连着翻滚了好几圈,用手狠狠护住自己的头。
即便如此,他也磕得不轻,很多地方都渗出血迹。
而邓凡则是再次于高空中转身,迎着在眼前放大的火球,双掌同时拍去。
“砰!!”
又是一次对撞。
邓凡脸色再白一分,他借着这次冲击弹得更高,飘向远方,火球也被震得向下退去,但很快再次弹了过来。
一人一球,再次展开了追逐。
只是邓凡只能在这数条街的包围圈内不断转向,很多次都被逼着硬碰硬。
楚不庸有些艰难地站起身来,目光不断追寻二人,心中暗恨。
纵使预知能力得到了强化,他也无法精确预判出涉及到灵异的具体变化。
封锁的范围越大,周围的人流越稀疏,爆炸鬼的出现地点就可能出现越大偏差,甚至南辕北辙。
五条街的范围,是目前变量最小的地点了。
现在……只能看邓凡能否撑过这最后的十五分钟。
……
还剩十二分钟。
邓凡飘在空中,像片被风吹着的破塑料袋,早已失去了最初始的轻盈感。
【反斥】在它身上作用的次数太多了,边际距离会逐渐缩短。
正常的鬼,哪怕被缩短到极限,只有一片纸的距离,隔着灵异他也可以削弱绝大部分。
但这个火球不一样!
距离如果缩短到五米之内……【爆炸】完全可以炸穿他们之间的防御性灵异!
因此,他不得不调用那个还不熟悉的第二个性质,强行压缩空气,击打在它身上,遏制它的势头。
理所当然的,这些攻击只能起到阻拦作用。
所有灵异靠近它都会被引发的爆炸给炸散掉,无法伤害到它的本体。
不愧是跟大鹰那位女皇同源的性质!
这也太踏马棘手了吧?!
“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邓凡嘟囔着,再次发动灵异,往后弹出了十几米,“每条世界线都要追我,你不累我都累。”
火球可听不懂人话,当然懒得理他,执着地继续弹。
邓凡看了眼手腕。
坏了,他没带表。
那就只能靠感觉估摸着时间了。
“八……八分钟?”他一边飘一边心里暗数,“应该差不多吧。”
火球再次扑过来。
他抬手一推,“砰”的一声,火球再次寸止,又掀起一片爆炸声。
邓凡被震得往后退了退,身体在半空中不断地晃。
他太累了。
为了收集需要的情绪,他在时间线中马不停蹄地穿梭,最近的三天时间更是完全没休息过。
“要不咱商量一下,”他对火球喊,“你歇五分钟,我也歇五分钟,然后咱俩继续?”
火球用一次更猛烈的弹跳回应了他。
邓凡叹了口气,再次拍出双掌。
还剩六分钟。
他看了眼远处,楚不庸站在废墟里,脸上的银纹在火光中一闪一闪。
那小子现在还什么忙都帮不上,但再过一会儿,他可能就很重要了。
“行吧行吧,”邓凡于半空中揉了揉眼睛,强行打起精神,“马的,打完这仗我一定要睡他个三天三夜。”
阴影罩在脸上,火球再次起来。
他抬起手。
“砰。”
继续飘。
还剩三分钟。
还剩一分钟。
邓凡已经面如金纸,他的脑子已经有些发懵了,全靠意志撑着。
“最后一下,”他对自己说,“就最后一下。”
火球不依不饶地扑了过来。
他抬起手。
“砰。”
爆炸火光映在他疲惫的脸上,照亮了他嘴角那一点勉强的笑。
“喂……已经超过零点足足两分钟了……为什么还不……”
远处,楚不庸有些模糊的声音传来,邓凡完全听不清楚。
“应该已经0点了吧?”
他想着。
反正,他是真撑不下去了。
体内灵异的流动极为晦涩,要不是两只鬼在互相制衡,恐怕已经在他身体内开始活性化了。
他……终于做到了。
邓凡深吸一口气,看着视界内越来越大的火球,猛地扯开衣服。
胸口上,赫然烙有一个刻印。
那刻印正在不断发亮,变得越来越清晰。
最后,凝聚成一块黑色的怀表。
邓凡高高举起那块怀表,将它放于自己跟爆炸鬼之间。
下一刻——
世界变了。
一片又一片的银色虚影从四面八方涌出。
它们扭曲,交叠,从无到有地形成一个个硕大的黑色缺口。
缺口旋转着,变成银色的漩涡。
漩涡又分化出更多的虚影,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转眼间,整片天空都被银白色的斑块所填满。
远处,楚不庸保持着惊骇的表情,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动弹不得,甚至连思维都开始……
变…得…缓……慢……
银光一闪而过,楚不庸猛地眨眼,自觉恢复了正常。
但他的身体还是动不了,只能转动眼球。
他极力瞥去,看见了那个火球。
它就这样定格在半空中。
火焰停滞,烟尘静止,甚至连被爆炸掀起的冲击波都变得肉眼可见。
他极力用余光斜睨,用加强过后的视力看去。
他发现沈耀璇站在白夜的身边,焦急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
白夜还在对着对讲机大吼,嘴张着,话没说完。
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队员,有的在跑,有的在喊,此刻却全部一动不动。
世界成了一副静止的画。
他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除了自己因为灵异保存了少许活动的余暇外……
所有的一切都被强行“暂停”了。
亦或者说……
是这条世界线的时间……
停止了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