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大诚也难得地插了嘴,“这只怪异我们日出之域也有过记录,事实上,这只怪异就是我们派人引出去的。
“只是没想到,它居然游荡的这么远。”
董钰锋点了点头,继续绘声绘色的讲着故事,“除此之外,还有出没在石林里的‘骨女’,拿着不知名乐器的‘吹哨人’……
“总之,这里有很多怪异都被我们归入过档案,每一个都必须慎重对待。”
他的语气拿捏得当,又挑了几个曾经被他们归入档案的怪异来说事,身旁的人都下意识竖起耳朵,塞西尔也听得如痴如醉,眼中充满了好奇。
“所以,这片区域原本是本不具备建立聚居地的条件的……
“直到三年前,”董钰锋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一丝神秘。
“那位女城主出现在了这里,并且接收了附近很多苟延残喘的人类。
“这些人大多都是在异域刚成型时就逃出来的,他们害怕自身被灵异改变,失去‘人样’,又为了保命,不得不频繁的出没在异域与交界地之间。
“女城主带领着这些人建起了四方集市,招揽了一个又一个异师,最终成功在这片鬼魅之地立足。”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远方。
“但真正让我们奇怪的是……自四方集市建立之后,这周围的怪异,竟然也消失了个干净!”
董钰锋的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也给众人留下了不少令人浮想联翩的悬念。
那些怪异都去了哪里?!
那个女城主又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在这么多怪异出没的地方,强行建立起一块儿聚居地?!
别说是塞西尔,哪怕是扈大诚,此前都并未接触过如此详细的内容。
“董队~~~你跟他们做了这么久的贸易,是不是还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机密啊?!”
塞西尔明显有些意犹未尽,还要上前再做纠缠。
可就在这个时候,她脚下的长桥突然停止了延伸。
不是那种缓慢减速的停,而是骤停。
从极动到极静,几乎没有任何过渡。
“哇——!”
塞西尔正听得入迷,刚好向前迈步,再加上此前身处长桥边缘看风景,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扈大诚不慌不忙,伸手稳稳抓住了她的后领,将塞西尔如拎小鸡一般拽了回来,将她重新放在柔软的桥面上。
塞西尔拍着胸脯,大口喘气,心脏砰砰直跳。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其他人则都只是身形一晃,几乎没受到什么影响。
就连挂着村民标签的芬恩都没事儿——
村民这个身份让他有些恐高,所以压根儿没往桥边靠近,而是在正中心找了个地方缩成一团,此时竟是已经睡着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塞西尔环顾一圈后,发现只有自己表现的最狼狈,有些不好意思的跑到桥头,在陈宵旁边嘟囔起来。
“你停之前能不能说一声哦?吓死我了!”
陈宵则完全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只是兀自有些惊异地看着下方。
那张始终如常的面容,也终于浮现出了少许凝重之色。
此时,扈大诚与董钰锋也跟了过来,他们顺着陈宵的目光向下望去,仔细辨认下方的荒野。
远处有片嶙峋的黑色石林,旁边还有片干涸的河床,周围有几座废弃的电塔残骸。
扈大诚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半晌,他有些犹疑地出声问:“好像,就是这了吧?”
董钰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眯起眼睛,又揣摩了会儿,才深吸口气,“是了。”
“什么什么?!”
塞西尔将刚刚的不快早已忘之脑后,眼睛又亮了起来。
“是四方集市到了么?”
董钰锋点点头,指向远处的地平线。
那处石林里赫然有少许若隐若现的紫色光芒,在有些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妖冶。
“你看,那些吸光又闪烁的地方,明显是生长有彼岸花。看到这些花,就代表我们已经真正触及到了四方集市的地界。”
随后,董钰锋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地貌,半晌,才终于感叹起来。
“果然,地貌又变动了。”
他指着远处的石林,“那里,本来应该只是片地势较高的乱葬岗。
“那片河道,之前是有水流经过的,现在却已经完全干涸了,而且朝向也完全变了。
“四方集市明明不在异域却依然能站稳脚跟,发展到如今的规模,果然实力雄厚。”
又给塞西尔指出少许不同后,董钰锋由衷地赞叹起来。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有些惊疑地看向陈宵。
他董钰锋进出了四方集市多次,更是与集市有长期的合作。
即便如此,在四方集市改变地形后,他都难以第一时间辨认出来,只能通过辨别大概方位,然后依靠彼岸花这种标志性产物来确定具体地点……
可陈宵为何会精准地停在这里?
他来过这里?
又或者……
董钰锋下意识地看向一边,发现戚吟秋此时也跟了过来,但脸上表情同样表现得有些茫然。
董钰锋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心中微动,难不成,也不是她告诉的?!
他心中的疑虑更深,但对陈宵的敬畏也更甚了。
这个男人,难不成……
又是通过某种特殊的灵异手段找到了具体方位?!
那这岂不是意味着……四方集市的伪装手段,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陈宵没有解释,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脸上显得愈发凝重了。
他心念一动,脚下的血色长桥如有生命般自主降低,最终平稳地落在了这片荒野之上。
随后,长桥迅速瓦解,变为血水,沉入身下土地,消失不见。
陈宵能够认出四方集市的原因很简单。
虽然那股独特的色彩非常微薄,且只包含了极小的范围,仿佛在刻意遮掩着。
但这足以让他确定,这个地方……
存在着一位伪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