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的水泡破裂声,被捆缚住的壮汉骤然仰头向天,就这样跪在了地上。
他的双眼竟然在同一时间爆裂,猩红血泉自他眼眶中喷涌而出,在空中溅成细密的血雾。
而他胸前那颗诡异的眼球刺青,居然带着大批肠子与血管形成的粘滑触手,自他的身体中……
硬生生脱离了出来!
“不好!”
杨队长瞳孔骤缩,没有熟悉的武器,只靠这根皮带,壮汉给到他的压力比想象中还要大。
消解这股巨力已经需要他调动全部精力,此刻突遭变故,让他根本来不及应付!
危机关头,他只能勉强将身体向旁侧偏转,试图躲开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刺啦!”
先是皮带应声而断,杨队的胸前与手臂,也被眼球所带出的触手划开了数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所幸,那眼球模样的怪物并未趁势追击,而是借着杨队长让开的空位,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再次朝着陈宵所在的方向爆射而去!
旁观异师本都以为尘埃落定,骤然看到这只更加诡异的怪物现身,一时间都难以做出反应。
他们下意识地惊呼着向后退去,芬恩则摸向头顶的光环,但……
仅仅一个眨眼的功夫,那只眼球怪物就已经到了陈宵近前!
芬恩旁边的摊主,眼中更是露出了惋惜与怜悯之色。
在他看来,在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下,没有异师能成功逃脱袭击。
而这个被怪物选为目标的倒霉蛋,也必然……
嗯?
他脸上的表情,陡然定格。
还有反转?
没有挡也没有躲,面对这气势汹汹的扑击,那个男人只是从容地抬起右手,向前一指。
一方势如闪电,一方轻描淡写。
可就是这根手指,让扑来的眼球怪物骤然定格。
此前的喧嚣与气焰,都在这一指之下戛然而止。
怪物甚至还隔着一寸的距离,并未被男人的手指碰到,可它却就那么悬停在半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数息时间过去。
男人有些嫌恶地收回了手指。
而那只不可一世的眼球怪物,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啪叽”一声,如同烂肉般摔在了地上。
它身上那些由血肉组成的触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最终化为一滩乌黑的血水。
只剩下那颗诡异的眼珠,还保留着些许水润。
可它眼皮眨动的频率也越来越慢,直至完全停了下来。
陈宵微微皱眉。
他刚刚只抽取了这怪物的部分生机,还打算好好研究一下它身上那奇特的灵异构造,怎么会……
死得这么快?
眼看眼球怪物失去生机,这下,似乎是真没什么变数了。
周围的异师见状,也纷纷议论起来,集市顿时由极静变为喧闹。
“这位又是哪方大神?!”
“不知道啊,没见过啊,是第一次来的?”
“杨队都接不住的怪,他能一根手指停住?!开玩笑的吧?!”
“你怎么就知道杨队接不住?事发突然而已……”
“……”
杨队长对这些议论声充耳不闻,他箍住自己尚还流血的伤口,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后怕与庆幸。
“是我护卫不当!陈大人,您没事吧?!”
他在让出身位的那一刻起就后悔了,生怕陈宵因为自己下意识的避让而出事。
毕竟那眼球怪物……明显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那壮汉之前仅是被它所操控,都能在数息之间打飞两位异师!
所幸,这位大人的实力,明显也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不愧是连城主都要慎重对待的贵宾!
明明一路上并未察觉到他身上的灵异,这会儿却展现出了碾压性的实力!
“你看我这像是有什么事吗?”
陈宵摇了摇头,刚要说些什么,话音又戛然而止。
杨队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去,发现自己的裤子已经脱落到了脚边。
刚刚他在运动的时候,还能勉强用胯骨撑着裤腰,这会儿站定,裤子立马就失去了束缚。
杨队尴尬地俯身将裤子提起,手臂上的伤口又冒出血来。
陈宵打了个响指,那些滋滋冒出的血液顿时回流,而杨队身上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
不用接触就能完成治疗?!
杨队心中愈发惊讶,身后又传来声音。
“杨队!”
之前被掀飞的那名魁梧队员,此刻也赶了过来。
他的身体此刻已经恢复了原本的肤色,虽然还在反复揉着自己的双臂,但总体看上去却并无大碍。
而那个能够远程对敌的队员就惨多了,他嘴角正不断溢出鲜血,在那位摊主的搀扶下,才能勉强站稳。
很快,又有更多的紫衣队员越过人群,往这边赶来。
“别看了!别看了!”
赶过来的紫衣队员厉声呵斥,训练有素地封锁现场,开始疏散围观的异师,同时将那名受伤严重的队员拉走。
杨队长看着地上的那滩烂肉,又看着远处那个已经生死不知的壮汉,脸色陡然沉了下去。
他刚要挥手,可裤子又下滑了半寸,只好改成双手叉腰的形式。
“给我查!这家伙是哪个异师小队的?!
“负责审查的人都是怎么办事的?!这种明显精神受到影响的也能放进来?!”
“等等!”
兀地,又一道声音响起,有三四个身影从经贸区入口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脸色苍白,穿着灰色长袍,袍角沾满了灰尘,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焦急。
她身后跟着个高瘦的年轻男人,正背着个大木箱,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
再后面还有两个人,也同样风尘仆仆的模样,同样急切。
那女人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些许哭腔。
“等等,他不是坏人!他是我们的队长!求你们别动手——”
随着队员纷纷让开道路,女人跑到近前,声音戛然而止。
她终于看到了这满地狼藉,也看到那胸前破了一个大洞,已经失去声息的“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