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一部战争电影来说,代表最高武力的军种出场,是十分有讲究的。李世民的精锐骑兵,玄甲军,那是整个唐朝最精锐的部队。人马俱甲,手持长槊,冲锋起来像一道黑色的洪流。这样的部队,第一次出场,一定要有足够的震撼力。
他在纸上画着骑兵的阵列,画着他们冲锋的路线,画着敌人溃败的画面。一笔一笔,慢慢打磨。
小舒窈原本在玩积木,玩着玩着,一抬头,发现姥姥不见了。
她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了看爸爸。爸爸坐在那儿,低着头,不知道在画什么,也不理她。
小家伙有点生气了。
她从地毯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跑到沙发那边,爬上沙发,然后一把薅住爸爸的头发。
吴忧正画到关键处,忽然头皮一疼,紧接着就看见一张小脸凑过来,张嘴就要往他腮上咬。
他赶紧放下笔,转身抱住闺女,躲开她的小嘴。
“哎呀,爸爸的好闺女!”他哈哈笑着,“你那个坏姥姥不陪你了对不对?咱不理她了。爸爸陪你玩好不好?”
舒窈被抱住,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不挣了。她趴在爸爸怀里,仰着头,用一种“你终于知道理我了”的眼神看着他。
厨房里,正在磨咖啡豆的刘小丽听到这话,不由翻了个白眼。
她磨得更快了,仿佛吴忧就是磨豆机里的咖啡豆,要把他磨得粉身碎骨。
吴忧抱着舒窈,正要站起来,手机又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刘奕非打来的。
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舒窈就把手机抢过去了。
小家伙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奶声奶气地喊:“喂——谁呀——”
电话那头,刘奕非惊喜的声音传来:“呀——是舒窈宝贝啊!听听我是谁啊?”
舒窈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眼睛亮了:“干妈——”
“哎!舒窈真乖!”刘奕非的声音里带着笑,“有没有想干妈啊?”
舒窈点点头:“嗯——”
那个“嗯”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吴忧在旁边笑着问:“什么事啊?”
刘奕非在电话那头说:“吴忧哥,我想让小童搬进咱家里,你觉得怎么样?”
吴忧愣了一下,然后想了想。
让毛小童搬进吴宅?
他看了看怀里正跟干妈咿咿呀呀聊天的闺女,又看了看厨房里磨咖啡豆的刘小丽。
“行啊。”他说,“让她住东南小楼就行。”
东南小楼,就是曾黎之前住的拾花斋前面的那栋小楼。那栋楼一直空着,没人住,正好给毛小童。
“等我们从旧金山回来再搬吧。”他说,“我明天和她去旧金山出差,参加iPhone的发布会。你要不要去?”
刘奕非在那头说:“我可不去了。我还得训练呢。好不容易瘦了几斤,我得巩固好了。”
吴忧乐了:“行。那你练着吧。别练得太狠啊。”
刘奕非的训练还需要持续一个周,她不想半途而废。这次为了新电影,她是真的下了功夫。每天泡在马场,从早练到晚,身上的淤青一块一块的,她也不吭声。
吴忧心里清楚,这姑娘看着娇气,骨子里有股倔劲。
刘小丽端了咖啡走过来,吴忧把手机递给她。她接过手机,跟闺女聊了起来。
吴忧则抱着舒窈,去读绘本了。
1月8日,旧金山。
飞机在旧金山国际机场降落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
吴忧从舷窗望出去,阳光很好,照在那些低矮的建筑上,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毛小童坐在他旁边,脸色有些发白。
这是她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飞机。十多个小时的航程,再加上时差,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她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嘴唇也有些干。
吴忧看着她那副模样,有些心疼。
“累了吧?”他问。
毛小童点点头,又摇摇头,想说没事,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