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20日,首尔的天空灰蒙蒙的,首尔金浦机场的跑道上,一架从京城飞来的航班缓缓降落。吴忧透过舷窗望出去,看见航站楼玻璃幕墙上映着灰白色的天光,以及几面在风中微微飘动的韩国国旗。他此行安排得非常低调,来接机的不是什么CJ,也不是Showbox之类的娱乐公司,而是三星集团的太子李在容和Y-dream的总裁陈铭。
机场到达大厅被清空了一个区域。三星的安保人员穿着深色西装,戴着耳麦,面无表情地站在通道两侧,像是一排沉默的雕塑。普通旅客从远处走过,好奇地张望一下,然后被安保人员礼貌地引导到另一边。
陈铭已经提前十天来到了首尔。他知道这次和三星的谈判非常重要,重要到可能影响未来十年全球智能手机产业的格局。
Yara正式版已经完善,经过内部多轮测试和修复,终于达到了可以对外展示的标准。吴忧将它命名为Yara 1.0。Y-dream的技术团队在过去几个月里,完成了十几台不同配置、不同侧重点的实验手机的适配,其中有一台创造性地使用了双摄像头配置,通过Yara的底层算法,可以实现光学变焦和背景虚化的效果。这台双摄像头手机的视频拍摄功能极其强大。那天陈铭在酒店房间里给李在容演示的时候,李在容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段演示视频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同时还和三星的数码相机拍摄的视频进行对比。
陈铭会和佩塔尔·斯坦科维奇以及十七人的谈判团队一起,先于吴忧抵达首尔,为他的到来做准备,这是一支精锐部队,每一个成员都是斯坦科维奇精心挑选出来的。李在容几乎是全程陪同,这种接待规格在三星的历史上并不多见,足以说明他们对这次合作的重视。
这十天以来,陈铭的团队详细讲解了Yara 1.0操作系统的架构以及设计特色。他们把操作系统的一系列功能和软硬件深度优化组合的各种思路,配着详细的图表和演示视频,讲解给三星集团的技术团队。
那些三星的工程师们,一开始还带着一种“我们也能做”的想法,但听着听着,表情就变了。他们发现Yara的设计思路跟他们之前设想的操作系统根本一点都不一样,它是一个从底层就开始考虑软硬件协同的完整生态。三星的工程师们开始交头接耳,互相交换着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是:这东西,我们做不出来。
而作为谈判首脑的陈铭和斯坦科维奇,一次都没参加过技术讲解。他们在李在容的陪同下,分别参观了三星电子、三星SDI和SDS、三星电机、三星康宁、三星重工以及新罗酒店等分公司。每一处参观都是精心安排的,制造能力,技术水平,多元布局。陈铭和斯坦科维奇则在参观中不动声色地搜集信息,用专业的眼光评估着三星真正的实力。
李在容对于和Y-dream的合作是抱有非常大的诚意的。这不是他的个人意愿,而是三星的战略需求。三星已经得到消息,台湾的多普达除了Windows Mobile之外,已经开始和Android接触。谷歌的安卓系统虽然还在研发阶段,但风声已经传出来了,据说是一个开放、免费、可定制的操作系统。如果安卓真的做起来了,而三星如果不能及时找到自己的操作系统方案,就会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智能手机浪潮中掉队。
三星也跟谷歌做过几轮谈判,但是效果并不理想。李在容亲自带队去了硅谷,跟谷歌的创始人拉里·佩奇和谢尔盖·布林见了面。谈判桌上,三星的想法是要么花大价钱让Android给自己独家设计操作系统,要么要求Android为自己深度优化系统以领先其他手机厂商。
但这两个方案都遭到拒绝。谷歌不可能打破Android本身的平衡,各个手机厂商可以优化系统,但是不可能优化得太优秀,否则对别的手机厂商影响就会很大。谷歌必须尽可能地积攒最多的手机厂商,占领足够大的市场份额,这样才能最大规模地推广自身的谷歌生态。这是谷歌的商业逻辑,跟三星的需求天然矛盾。
而Y-dream的思路和谷歌完全不同。Yara系统完全支持手机厂商做深度优化,并且这个优化是由Y-dream亲自负责。客户甚至可以根据自身的硬件特点和优势,定制自己的Yara系统,不是那种换个皮肤、改个图标的表面定制,而是从底层到应用层的全方位定制。比如三星,三星手机的大部分硬件都能自己制造,有自己的半导体工厂、自己的屏幕生产线、自己的电池技术。这就让它的手机能做到更好的软硬件适配。这种情况下,类似于VVC通用视频编解码器之类的工具,能够将它的硬件优势发挥到极致,让它的手机在某些专长性能上高出别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