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杯酒下肚,气氛放松了下来。几人并没有聊工作上的事情,反而聊起了足球和篮球以及电子游戏。
让吴忧没想到的是,李在容竟然是个电竞爱好者。他很喜欢魔兽争霸3,而且不是那种“随便玩玩”的喜欢,是真的有研究。他说他最喜欢用的是暗夜精灵族,擅长用熊鹿流战术,前期用弓箭手过渡,中期出利爪德鲁伊和角鹰兽骑士配合,后期熊鹿推进。
吴忧也非常喜欢这款游戏。他前世经常跟人联机打魔兽,水平不算高,但战术套路知道不少。两人就哪个种族的哪种战术的优劣展开了讨论。李在容坚持说暗夜精灵的熊鹿流是最强的,吴忧说人族的三本骑士加狮鹫可以克制,李在容说那要看操作,吴忧说操作当然是关键。两人你来我往,像是在打一场语言的攻防战。李富真和刘奕非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李富真小声问刘奕非“他们在说什么”,刘奕非说“我也不知道”。
李富真和刘奕非聊起了时尚话题。李富真对时尚很感兴趣,她手上的包包、身上的套装、脚上的鞋子,都是奢侈品牌的定制款。刘奕非本来对时尚也不是非常敏感,因此偷了个巧,开始卖弄起从李建群老师那里学来的一些服装设计理论和美学搭配。她说:“好的服装设计不是堆砌名牌,是要跟人的气质、身材、肤色、发型、妆容都协调。颜色是服装的灵魂,同样的款式不同的颜色,穿出来完全是两个感觉。唐代的齐胸襦裙其实比西方的晚礼服更适合亚洲女性的身材,因为它的腰线高,能拉长下半身的比例。”这些话说得李富真频频点头,觉得这个年轻姑娘很有见地,对时尚的理解比很多专业人士还要深刻。其实刘奕非心里清楚,她不过是把李建群老师上课时讲的内容复述了一遍而已。
一顿接风宴席宾主尽欢。李在容说话的时候不紧不慢,每一个话题都恰到好处地控制着时间和深度,既不让气氛冷场,也不让话题过于深入。李富真则主要负责照顾刘奕非,帮她夹菜、添酒、解释每一道菜的来历和吃法。四个人边吃边聊,直到十点时才兴尽散场。
吴忧表示非常感谢李先生和李女士的热情招待。他站起来,跟李在容握了握手,又跟李富真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客气话。
只不过,散场后,吴忧又带着刘奕非去了不远处的韩式烤肉棚子吃了顿夜宵。一个热菜,吴忧是真的没吃饱。
五花肉烤得焦香,肥的部分脆而不腻,瘦的部分嫩而不柴,用生菜叶子包着,加上蒜片、青椒、泡菜,一口塞进嘴里,那种满足感,比罗宴的韩牛牛小排强烈多了。吴忧吃了好几块,喝了两杯烧酒,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刘奕非坐在他对面,用生菜叶子包了一块肉,递给他。他接过来,一口吃掉,说“还是你包的好吃”。刘奕非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第二天上午,吴忧开始正式介入与三星公司的谈判。过去的十几天中,三星的高级参谋团队已经充分了解了Yara操作系统的各种性能,包括它的架构、它的特色、它的优势、它的局限。他们做了厚厚几摞分析报告,从技术、市场、财务、战略等多个角度评估了Yara的价值。吴忧现在要做的,不是再跟他们讲技术细节,那些东西他们已经比陈铭的团队还熟了。他要做的,是给他们画饼。
上午十点,三星电子总部。大楼在首尔江南区,是一栋玻璃幕墙的高层建筑,门口竖着三星电子的蓝色标志。大厅里铺着大理石地面,墙上挂着一块巨大的LED屏幕,滚动显示着三星电子的全球业绩。保安穿着深色的制服,站得笔直。前台的小姐妆容精致,笑容标准,用韩语和英语双语问候每一位访客。
会议室在十二楼,是一个可以容纳五十人的大会议室。长桌在中间,周围是皮质的旋转椅。墙上挂着几台大屏幕显示器,可以同步显示演讲者的PPT内容。靠窗的位置有一排沙发,是给随行人员休息的。今天,三星电子以李在容为首的高层团队几乎全部到齐,手机部门的负责人、半导体部门的负责人、显示器部门的负责人、战略规划部门的负责人,还有十几位高级顾问和技术专家。他们穿着深色的西装,表情严肃,像是一支等待检阅的军队。
吴忧这一方,有陈铭、斯坦科维奇和十几名团队成员。他们坐在长桌的另一侧,笔记本电脑打开着,文件夹摊在桌上,笔在手里转着。气氛有些紧张。
吴忧首先发言。他站起来,离开座位,走到会议室前方的讲台前。他没有坐在座位上讲,而是选择了站着。站着,意味着主动权在自己手里。他用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连接上投影仪。大屏幕上出现了他的PPT封面——“Yara & Samsung:A New Chapter”。
“诸位,”吴忧按下翻页键,PPT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一句话,“浅尝百业,不如深耕一域。”他用中文说的,然后陈铭用英语翻译了一遍,“我们不像三星如此家大业大,没有过多精力去做整体手机业务。因此,我们的核心打算就是全力与手机厂商达成深层次合作。不是那种我们给你授权,你付我们费用的浅层合作,而是我们跟你一起设计、一起研发、一起做出一款好产品的深度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