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看我?”吴忧头也没抬。
“嗯。”她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好看。”
吴忧放下笔记本电脑,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她的脸。“饿不饿?”
“饿。”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但是不想动。”
“那我叫客房服务。”
他拿起电话,点了几样清淡的早餐。不到二十分钟,服务生就推着餐车送来了。吴忧端进卧房,刘奕非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眯着眼睛一口一口地喝粥,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下午六点钟,吴忧让刘奕非和毛小童在酒店自己吃饭。刘奕非还有点疲惫,懒洋洋地窝在沙发上,说“那我就在房间吃好了,不出去了”。毛小童今天也累,跟着CJ的副社长跑了一整天,下午刚回来,也同意这个建议。
吴忧换上深色的西装,打了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比平时正式了一些。他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带的时候,刘奕非走过来,帮他正了正领带的位置,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去吧”。
三星的车准时在酒店门口等着,司机穿着深色的制服,戴着白手套,在吴忧走近的时候微微鞠躬,拉开了后车门。吴忧坐进去。
李健熙的住所在首尔龙山区梨泰院,那片区域是首尔最著名的富人区之一,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各国使领馆和大企业老板的私宅都聚集在这里。吴忧的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往上开,两旁是高高的围墙和修剪整齐的绿植,偶尔有一扇铁艺大门从车窗外闪过,门牌上写着韩文和英文,昭示着主人的身份。
这是一座别墅加庄园的格局,占地面积很大,从大门到主别墅还有一段不短的车道。车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园艺景观,有松树、枫树、石灯、小桥流水,典型的韩式庭院风格,但在细节上又融入了一些西式的元素。吴忧坐在车上走马观花看了两眼,便失去了兴趣。不是说他觉得不好,而是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跟他在华国见过的很多富豪的庄园差不多,无非是更大、更精致、更贵。但要说有什么独特的气质,他说不上来。他自家的吴宅,那才是真正有灵魂的地方,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每一条路,都有故事,都浸着几代人的记忆。
当然,这也不是李健熙唯一的住处。三星家族的房产遍布韩国各地,从首尔的江南到釜山的海云台,从济州岛的海边到京畿道的山间,几乎每一个城市都有他们的宅邸。只不过,这里是李健熙会见重要客人的地点,是他用来展示三星实力和家族威严的舞台。
轿车驶过一段缓坡,绕过一个小型的人工湖,停在了一栋三层别墅的门口。别墅的建筑风格是韩式的,其实也是仿中式的,飞檐、瓦顶、木结构,但外墙用了大量的石材和玻璃,传统与现代的结合恰到好处。门口有两盏石灯,灯里点着蜡烛,火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李在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比平时更正式一些,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那里。看见吴忧下车,他迎上来,微笑着伸出手。
“吴导演,欢迎光临。父亲在里面等您。”
吴忧和他握了握手,李在容引着吴忧往里走,穿过一道厚重的木门,走进了一个宽阔的门厅。门厅的地面是深色的大理石,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风格偏传统,应该是韩国近现代画家的作品。门厅的正对面是一道屏风,上面绣着松鹤延年的图案,做工精细,绣线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绕过了屏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侧分别是会客厅、书房、餐厅等功能区,每一间的装修风格都不尽相同,有的偏韩式传统,有的偏西式典雅,但在整体的色调和材质上保持了一致性。
吴忧心里暗暗评价:巧妙,但不如吴宅。
李健熙站在一个小花厅的会客室门口等着吴忧。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头发花白但浓密,梳得很整齐,脸上的皱纹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比平时更深更深谙。
等吴忧走近,李在容上前两步,对着李健熙微一躬身,用韩语说:“父亲,吴忧先生来了。”,然后回身对吴忧说:“吴导演,这位是我的父亲,三星的会长,李健熙先生。”
吴忧笑着伸出手,用的是英文:“李先生,您好。很高兴见到您。”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李健熙微笑,伸手和他握了握。他的手很干,没什么温度,握力不大但很稳。“欢迎你的到来,吴先生。”他的英语带着很重的韩语口音,但咬字清晰,语速不快,让人能听懂。他的目光在吴忧脸上停留了两秒钟,像是在扫描什么,然后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