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欣欣是在自家浴室裏割腕自杀的,和她一起被发现的,还有在蛇皮袋裏已经凉透了的徐嘉禾的尸体。
一天之间发生两件命案,本来应该引起不小的轰动,可是因为第二天是周家和宋家的订婚宴,周京川废了好大的劲,这才把消息压了下来。
至于徐嘉禾和田欣欣,他叫几个人把骨灰送到了各自的老家,骨灰盒下放着一张写着密码的银行卡。
徐雅收到徐嘉禾骨灰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可是她没有周茹破釜沈舟的勇气,她更没有那样的魄力去为她早死的女儿讨要说法。
相对于查清自己女儿死亡的真相,她更害怕警察查出徐嘉禾贩毒的事情牵连到自己。
所以她拿到抚恤金之后便草草安葬了徐嘉禾,然后迫不及待地赶下午的飞机逃到了国外。
他们二人的事情几乎没有惊动任何人,当然,也包括还在出租屋裏浑浑噩噩的宋薇。
宋薇从来都没有这么自由过。
无论是在少管所,还是在精神病院,宋家都派会人看着她,所以她基本上很少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就连她最喜欢的糖丸,都要躲到厕所裏偷偷地吃,所以这么多年下来,她的毒瘾并不大。
可自从跟江黎来到了这裏之后,除了第一天她看见过那个跟在江黎身后的助理,这么多天下来她从来没见过第二个人。
江黎自然懒得见她,而宋家也以为江黎正带着她在生意场上见世面,基本上没怎么过问她的情况。
于是宋薇就躲在出租屋裏,吸得昏天黑地。
本来就不多的糖丸开始库存告急。
她这才想起来应该找徐嘉禾补货,可不知道为什么,田欣欣和徐嘉禾这俩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论怎么打电话都没人接,其他人也对她俩的去向一问三不知。
宋薇这才慌了。
她根本没有别的补货渠道,这么多天下来她的毒瘾与日俱增,没有糖丸她根本没法生活。
就在宋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徐嘉禾那边终于有消息了,只给她发来简短的一行字:
【来我家找我。】
宋薇大喜过望,压根顾不得洗脸刷牙,随便套了一件衣服,带上棒球帽就跑了出去。
另一边,徐嘉禾家中。
孟齐一脸担忧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江黎。
他已经成熟很多,相对于几年前的青涩稚嫩,现在脸上带着老警察的干练。
“老王那边已经招了,他承认自己贩毒,其中也包括徐嘉禾和田欣欣。”孟齐将对讲机重新别在身上:“只不过,他不知道宋薇的名字。”
江黎看着布艺沙发上的皱褶,若有所思地说:“宋薇是从徐嘉禾这裏拿货的,老王不知道很正常,而且徐嘉禾死了,现在最着急的肯定是宋薇。”
所以江黎用徐嘉禾的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这些天她一直关註监控裏的内容,冷眼看着宋薇毒瘾发作在床上难受得直打滚,疯狂自残。
仅仅减少毒品数量她就这么难受,更别提以后彻底阻断拿不到毒品,这样的后果宋薇绝对无法承受,所以她肯定会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到这裏。
孟齐现在是缉毒大队副队长,在他眼裏,其实处理宋薇的方法很简单,只要按住她,取她一点毛发做毛发检测就可以,可是江黎却非要单独和她见面。
江黎和宋薇的恩怨他也清楚,当年在警局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孩儿,现在也成了独当一面的大人物。
只是宋薇毕竟是瘾君子,人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能有多疯狂,他见得太多了,出于对江黎人身安全的考虑,一开始他根本不能答应,还是后来陆景深出面,孟齐的态度才缓和下来。
陆景深有多看重江黎他自然知道,陆景深都答应了,孟齐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时间,约莫着差不多了,最后叮嘱江黎一句註意安全之后,便走了出去。
这栋居民楼裏裏外外都是警察,还有陆景深手下的保镖。
江黎身后的联络机一直开着,只要宋薇有任何不对的情况,这些人都会破门而入,把宋薇就地正法。
江黎看着窗外,老旧的电线将灰暗的天空分成不规则的形状,她一眼就看到了在小雨中狂奔的宋薇。
因为长时间不出门,她的皮肤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而且曾经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也变得干枯稀薄,整个人瘦得宛如一个纸片人。
现在的她狼狈不堪,哪裏还有曾经宋家千金的模样?
江黎把玩着手裏的药瓶,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和宋薇之间长达两辈子的恩怨,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宋薇太长时间没运动了,再加上吸毒之后体质越来越差,短短的这几步路已经用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就当她气喘吁吁地爬上楼梯的时候,却没想到房门后站着的却是好整以暇的江黎。
宋薇震惊得舌头都打结了:“.......你怎么在这儿?!”
问完她还看了一眼门牌号,这裏确实是徐嘉禾的家裏没错。
江黎摇了摇手裏的药瓶,笑得一脸灿烂:“当然是给你宋东西来的呀!”
宋薇看到药瓶的一瞬间,萎靡的双眼立刻睁得老大,可她还是能保持一点最基本的理智。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江黎手裏的药瓶,咽了口唾沫:“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黎并没有那么傻,江黎能找到这来,说明最起码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吸毒的事情。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江黎回望她,眼中带着些许凌冽:“你真以为你能瞒天过海吗?”
来之前,江黎已经把出租屋裏的监控视频拷贝了一份交给孟齐,其实仅凭监控记录就可以逮捕宋薇,只是出于宋薇身份的特殊性,还是需要做一次毛发检测才可以。
只有白纸黑字,才能彻底定她的罪。
宋薇显然不想和江黎多说,本能地就想转身跑路。
可身体裏的毒虫这时候又开始隐隐发作,她看着江黎手裏拿着的药瓶,咽了口唾沫,接着起身向江黎扑过来。
江黎立马闪身错开。
宋薇扑了个空,她深呼吸一口气,正要再去抢,江黎却一握住她皮包骨似的手腕,反手拧到身后。
现在宋薇体力很差,哪裏还是江黎的对手,她狼狈地佝偻着身子,喘着粗气对江黎吼道:“你把它给我!”
说完她挠了挠脖子,勉强按捺住心裏的躁动。
她有一阵子没吃了,现在浑身上下都难受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