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闻
在云拂晓的朋友圈裏，知道她和凌阳恋爱的人其实不少，她不爱遮遮掩掩，再加上凌阳在被于子枫发现前压根就没遮掩过，很多人就算不能确定，至少也听说过。
不过后来于子枫勒令他们全部否认，也不许两人再私下见面，渐渐的连流言都少了很多。
这倒也省事，省得她去解释了。
云拂晓坐在餐桌上吃完早餐，猫祖宗也吃饱喝足来蹭她。这两天她生病，也没和谁说，好在不是什么大问题，还能爬起来给它倒粮，不至于造成人猫相对躺尸的悲剧。
她随手把盘子扔进洗碗机裏，楞了一会又趴回床上去了。
云拂晓睡的太多了，实在睡不着，闭着眼睛太阳穴就开始突突地跳。想给爸妈打电话，怕他们担心；想给弟弟们打电话，又想起他们两个应该还在飞机上；最后想和男朋友聊聊天打发时间，凌阳倒是接了，但是没多久就支支吾吾起来。
云拂晓很了解他，知道这是于子枫在一边盯着，可能开了免提。
她莫名就没了聊天的兴致，话到嘴边突然一转，笑了起来，几近虚假：“现在也快一点了吧？去午睡一会吧，下午还有工作。”
凌阳也听出来了，声音有些低落：“……嗯。我们下次见面再聊，那个，还有……”
云拂晓准备挂断的手顿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耳边听，凌阳飞快说了一句：“我想你了，爱你。”
随后迅速挂断了。
估计少不了一顿骂。
云拂晓失笑，但是本来糟糕的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她自己调节好情绪，换上衣服，打算出门转转。
这两天还在假期的范畴裏，小区裏倒是热闹，云拂晓刚下楼吹了会风，头就又有些昏沈了。她人倔。把自己裹成了粽子，一时间也难分辨到底是闷的还是冻的。
a市的一月没有冷到彻骨的地步，“一头棕熊”站在楼下格外显眼，云拂晓若无其事地站在臺阶上眺望远方，她对自己的身体有数，不打算走太远，但就在她想转身回去的时候，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嗯……？
云斐？
云拂晓楞了楞，下意识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拍了一下云斐的肩膀，笑道：“嘿，你怎么在这呢？”
她想了想，觉得对方除了来找自己弟弟，好像没什么理由来。但是他不是知道林澈他们去外地了么？
云斐被她吓了一跳。他牵着一条软绵绵的萨摩耶，尴尬道：“我来洗狗……顺便溜溜它。”
云拂晓低头看了看那只笑盈盈的萨摩耶，莫名觉得他俩长得还有点相似，没忍住笑出了声：“可它看起来很累。”
云斐提到自己的狗就一点也不社恐了，他默默吐槽：“胖的。医生让减肥，它就装死不动，我拖了它一路了。”
说着，他还指着小狗灰扑扑的肚皮让云拂晓看：“它压根就没走几步。”
云拂晓心想狗子都是犟种么，凌阳也这个德行。她笑瞇瞇道：“拿桿子给它头顶吊根香肠，让它自己想办法吃去。”
云斐道：“没用，它吃不到会趴地上打滚，叫得像杀猪。”
云拂晓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等年后我爸妈旅游回来了来我家。我妈家裏养了只边牧，让它带着你家狗子跑起来，它可爱运动了。”
“去你家，”云斐眼睛悄悄亮了一下：“年后？”
云拂晓道：“是啊，我爸妈带它出去旅游了，还有只猫在我家呢，估计还得十来天才能回来。”
云斐一口应下：“行，等到时候叔叔阿姨回来了你跟我说一声。”
云拂晓自认为拉近了关系，心裏还挺开心：“你都来了，不然上去坐坐？去林澈房子裏。”
她考虑到异性单独相处不方便，再加上凌阳那醋坛子本来工作就烦，还是去弟弟家裏坐着好。云斐迟疑了一下，点头应了。
云拂晓曾经和他还是挺好的朋友，不过多少有点“节目限定”的意思。他们曾经是搭檔，爱好相同，兴趣也差不多，互相都能为彼此提供灵感，但可惜大概是因为太相似了，两个社恐撞到一块，没了节目这个纽带，也只能渐行渐远。
现在想想还怪可惜的。
云拂晓输入密码，打开门让云斐先进去：“这俩人也就林澈还爱点干凈了，林濯家裏乱的他自己都能迷路。”
云斐小心翼翼将狗牵进来，微微笑了笑：“还好，再乱也是他自己收拾。”
两人对视一眼，露出迷之微笑。
这房子基本都是三室两厅一百多平的格局，客厅很大，摆了不少东西，但总归还能看出这是个房子而不是什么奇怪的窝点。两人坐在沙发上，云拂晓拿出一包瓜子，递给他问道：“你吃吗？”
云斐顿了一下，全拿走了：“你感冒，别吃了。”
云拂晓微微楞了一下，慢半拍地应了一声：“哦哦，好的。”
云斐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样的语气动作有些过于亲密了，顿了顿，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云拂晓回过神来，倒是不怎么在意，笑道：“你年纪轻轻，别这么愁，又不多吃。”
云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也终于找到了几分当初的感觉，微微放松了一些，随口问道：“最近怎么样？我这半年忙着补以前的直播量，脑子都不会转了。”
云拂晓知道他这是向自己解释，似笑非笑道：“也就那样吧，我自己开店，想不去就不去。平时又不忙，哪有你们日理万机。之前让你帮我盯着林濯，你全忘光了？”
云斐一楞，不免有些心虚：“那段时间出了点事……”他眼神黯淡片刻，咳了一声，“林濯最近很安分，真的。”
林濯原来的网名叫人间杀爹客，后来因为太过缺德，在签约后被强制改成了月华清，云拂晓随便从书裏翻的词牌名。看在她的面子上林濯倒是愿意用，但这依旧改不了他骨子裏缺德刺头的气质。
从他上网开始，就平等地阴阳怪气每一个人，隔三差五能和人撕起来，他以前什么都做，最爱槽一些娱乐明星，把对方粉丝挨个逗到破防，接了不少举报。
云拂晓一直就怕他哪天得罪个大的，家裏可有的愁。
云斐就说：“林濯现在已经转型了，温和多了，你别担心。”
他说着笑了一下，“他这样的脾气，能收着点也很不容易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转得那么急。”
云拂晓倒是知道林濯转型为了什么，一是林清不太喜欢这种刺头风格，只是一直忍着没说；二是他最讨厌凌阳那种“花瓶”，但碍于她不好说什么，干脆一刀切娱乐圈都不碰了。
她有些愧疚，并不是很喜欢家人为自己妥协退让，但是林濯能改了网上和人吵架这个毛病，她还是乐见其成的：“少和人吵架总是好事……它怎么了？”
两人谈话间，棉花糖一样的萨摩耶突然扭了起来，哼哼唧唧颇为难受。
云斐低头看了一眼，有些紧张地在它身上翻了一遍，然后抬头，一脸淡定道：“嫌我们说话不理它，闹脾气了。”
云拂晓：“……那我哄哄它？”
云斐道：“哄不好的，别白费力气了，我回去给它拿根香肠就好了。没事，不管它。”
云拂晓试着伸手过去，狗子一扭头转了个身子，摆明了不想看见她。她若有所思：“我可没惹它。”
云斐想了想：“刚刚你只给了我一包瓜子，没给它。”
云拂晓被逗笑了：“这么霸道啊？那你看我还有机会赢得它的芳心吗？”
云斐道：“它蠢，不记仇，你带它出去玩，多餵餵，它就喜欢你了。”
他这话用了点小心机，说完就后悔了。云拂晓现在有男朋友，无论如何他都该保持距离。
云斐便又忙找补：“不过不餵也没事，绵绵脾气好，气性都是一阵一阵的。”
云拂晓没註意到他表情的变化，弯腰摸了摸绵绵的脑袋。它很不服气，鼻子裏吭哧吭哧出着气往一边躲，她笑了一下，也不勉强，收回手道：“它叫绵绵啊？很可爱，比我家那个成了精的乖。”
云斐点点头，心下嘆了口气，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他站起身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绵绵在地上和他犟，但当他站起身，还是跟着也站了起来。云拂晓道：“那我送你。”
她把人送到楼下，云斐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很认真，很久都没有说话。云拂晓不明所以：“怎么了？”
云斐低声道：“我过段时间，可能要……要走。林濯托我照顾你，他，他让我和你说，小心凌阳的粉丝和那些狗仔。在他彻底转型成实力派的时候，你尽量不要曝光你们的关系。”
云拂晓楞了一下，有些莫名：“这话他天天跟我念，怎么还要麻烦你……你放心，就算我们两个愿意，于姐也不会同意的。”她笑了一下，冲他眨眨眼：“别那么操心啦，小心未老先衰。”
云斐嘆了口气，笑着最后说了一句，“小心狗仔。”
“再见。”
他说完，牵着狗绳，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活泼的小狗跑起来蹦蹦哒哒，耳朵和尾巴都像果冻一样一跳一跳，衬着云斐浅蓝色系的白边毛绒卫衣，像暖色调的蓝天白云。
但云拂晓却莫名觉得云斐看起来有些失落。
她犹豫了一下，在心底问：“系统，云斐是发生了什么……”
云拂晓思路被骤然扑过来的一个“黑熊”打断。她一看就知道是凌阳，那种厚重的直筒式羽绒服也只有他才能穿出高挑纤细的感觉，何况也没有谁会大白天戴着深黑的墨镜口罩，活像去打劫：“你怎么来了？”
凌阳随意地瞥了一眼云斐，没在意，抱着她撒娇道：“我一收工就来找你了，想我了没？”
云拂晓反手也抱了他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楼道：“小心有人……”她的话突然顿了一下，“那是？”
凌阳满不在乎道：“于姐让我带上小杨，没事，我们当他不存在。”
云拂晓楞了一下，有些不适地皱起眉头，她没法把那么大一个人当不存在。
但凌阳打小就是明星，他并不太在意这些，或者说早就习惯了。他以前拍综艺的时候，更是有过上厕所都有人在外面扛着摄像机的时候，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难熬，被人盯着抱一下而已，他在娱乐圈又不是没见过几十个人围着的亲热戏。
但云拂晓就是很难接受，她私心还是觉得恋爱是很私密的事，不应该昭告天下似的让所有人都看看，那样会很怪。
只是凌阳兴致勃勃，她也不好说什么。
凌阳心满意足地和她贴贴过，深吸一口气，反手搂着她，拿出手机翻看，“我订了饭店，咱们出去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