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拂晓楞了楞，轻声道：“好多啦，谢谢你。”
她迟疑了一下，又问：“出去转转？”
云拂晓的朋友都回老家过年去了，虽然发来了信息询问，但她都没回，不知道说什么。
弟弟们都不在，父母也在旅游，她一个人，怎么也想找个朋友说说话。
《云端》是今晚首播，反正时间还早，云斐想了想，便应下了。
他顾及到孤男寡女，云拂晓又生着病，干脆问：“我们单独出去吗？能不能多叫几个人？”
云拂晓没什么意见：“挺好，人多热闹。”
云斐就通知了几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多是女生，他算好了在人多热闹的时候退场，这样既不会刻意，又不会顾不上云拂晓的心情。
云斐圈子窄，除了同学，就只有一些同事。做自媒体的女生很多都比较活泼，不像他一样沈闷寡言，热热闹闹挤在一起，簇拥着云拂晓说话。
云拂晓认识她们，不过没那么熟，一时间受宠若惊。她还以为是几个人一起出去走走吃个饭，因为都不熟可能也只是相对沈默，但能有个事做转移註意力也好，没想到她们相处时完全不陌生，仿佛她们是相识已久的友人。
和云斐最熟的女生冲他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他点点头，起身，正要去和云拂晓说一下再离开，就见门突然被推开，裹成粽子样的凌阳气喘吁吁：“云拂晓！”
不大的空间裏顿时一片静寂，云拂晓整个人都懵了，这裏可都是做自媒体的生人！
凌阳却不避不让，死死盯着云拂晓，“你跟我走，我现在就要去和于姐说，我……”
云拂晓吓得赶紧站了起来：“等等，等等，我们出去说。”
她回头一边道歉一边往出走，其他人面面相觑，云斐楞了一下，站出来伸手往下压了压：“云拂晓现在有事，我们继续，继续。”
他回头看着云拂晓气势汹汹的将凌阳往出拉，楞了一下，莫名想起了半年前那天，他在那场盛大的宴会裏后知后觉尝到了苦涩，于哄闹中悄然退场，走出了包房。
那时林濯估计也待烦了，咬着烟嘴靠在墻壁上抽烟。看他出来，笑了一下，将烟掐了说：“你看你，又来晚了。”
云斐不明白他的意思，说：“今天高架桥堵车。你怎么出来了？”
四下无人，林濯慵懒地将手搭在窗臺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摆弄着手机，皱着眉头也不抬：“裏头吵死了，凌阳那狗娘养的，明知道自己什么身份还搞这么大。”
云斐不好接话，就转移话题：“你姐被表白呢，你不进去看看？”
林濯烦躁地啧了一声，将手机收起来，“妈的，看他祖宗。当初在剧组我就知道凌阳这狗日的不怀好意，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出来。”
云斐一顿，心裏竟有些隐秘的期待和焦虑：“那他当众表白，不会把拂……你姐架上去不好拒绝吗？”
林濯突然扭头看他，眼睛瞇了起来，云斐现在还能记得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你什么意思……？”
他顿了一下，又笑开了：“你替我姐担心这个？嘿，这你还真别说，她打小就不缺表白的，真那么容易被道德绑架，也不至于现在还母胎solo。”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之前有个傻逼在她宿舍楼下摆蜡烛表白，周围围了一群脑残起哄，她也没见被绑架，下去就问这蜡烛怎么卖。那傻逼还想趁机加她微信，她说你这都用过了不买了哈哈哈哈哈哈……”
云斐无言，林濯几乎要捂着肚子笑出眼泪了：“妈的，她要是不喜欢凌阳那狗东西，那大厅裏的花我和我哥零元购全抱走，直接发家致富。傻逼，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花表白。”
其实挺浪漫的，进门后犹如置身花海，凌阳还花大价钱搞了全息投影，哪怕云斐有私心，都说不出哪裏不好来。
他便说：“你姐应该是喜欢的吧……”
林濯却突然直起身子，脸色冷了下来：“不，她不喜欢。犯病，她最讨厌把隐私展现给别人看，凌阳发癫前就不做做功课吗！？”
云斐沈默着不说话，林濯盯着他缓缓吐了口气，支着头似笑非笑地问：“你喜欢我姐啊？”
云斐眨了眨眼，惊了一下。
林濯舒了口气，无奈道：“我没想说什么，你别紧张。但你要知道，没有目的性的爱情，几乎不存在，也不可能有无所求的守护——你先别急着反驳哈，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你说你女朋友身边要是有个随叫随到温柔细心默默守护的异性朋友，你怎么想。”
云斐低声道：“我不是……”
林濯嘆气：“你和她的关系，太近了。你要是早点，还有希望，她没谈过恋爱压根就不懂。但现在，真没戏，她也不会喜欢有人苦大仇深地在一边守着的，她没缺胳膊断腿，用不着谁守护。所有默默守护都只不过是在等着替补，我们家不兴深情男二那套，至少我姐绝对不会接受。”
云斐沈默了很久，才说：“我不会告诉她的。”
“那就行。不过我不是来警告你，比起凌阳那玩意，我肯定还希望是你，”林濯懒洋洋道：“你要能撬动墻角呢，你就撬，但我姐肯定不会答应。让她察觉你的意图，你俩这关系，肯定是完犊子。”
“你是我发小，我真不希望你和我姐关系太僵硬，感情这事也没办法，”他双手合十：“除非天降陨石，把凌阳那花瓶带走。”
云斐现在还能想起林濯那无奈的表情，想着笑了笑，这么久他也放下了。他晚了一步，就要没必要将已经过去的东西再拖出来，不免狼狈。
云拂晓也过得不错，就没什么可纠结的了。
他缓缓嘆了口气，笑了起来，指指放在一边的摄影机：“回去都给删了啊，明星要是起诉可有得麻烦。”
他找来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但是没什么可担心的，这些人都只是想着聚一起联动找个素材，并不想给自己找事，纷纷应下：“放心放心，我刚没拍到。”
“哎呀我这内存不够了估计没拍到，今天白跑一趟……”
“刚刚拍的那点也够了吧……合在一起做个长视频联合投稿，内容少点也没事，就说是前传嘛。”
“……那凌阳和拂晓姐真恋爱了吗？”
哄闹的起哄声中多出这么一个疑问，却格外的明显清晰，众人楞了一下，都停住了。那人还有点摸不着头脑：“微博上不是说凌阳现在还单身吗？”
云斐不想好心办坏事，给云拂晓惹麻烦，赶紧找补：“是单身，他俩是朋友，这不是……因为涉及到她，凌阳怎么也得给她个交代……你也知道部分粉丝都比较暴躁，不太好管。”
在座的人都是有粉丝的，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表示确实。哪怕他们都不算明星，有时候在视频上打闹一下，底下都可能吵起来。实在管不住。
“哦哦，”那人却一本真经地点了点头，他是林澈的好朋友，不会真的对云拂晓的隐私刨根问底，只是说：“是该道歉，凌阳他爸妈突然取关了云拂晓跟阿澈他们，这不是把人推到风口浪尖上吗。你说这些营销号也是，好好的朋友关系瞎搞什么呢？”
云斐在意的却是那个取关的问题，当即楞住了：“什么！？”
云拂晓也有微博号，她虽然不爱社交，但当初答应了弟弟去，就不会消极抵抗。节目组让她开号，她也开了，就是什么都没有，死气沈沈的宛如僵尸号。
凌阳父母如果也掺合了，云拂晓就很难在这场风波中抽身了。
云斐的脸色罕见地沈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