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只当没听清。
……
他人的私事,尤其还是感情的事,无论再怎么关心,楚明乐也只能插手到这了。
她整日无所事事,时间基本全浪费在试图请卫尧出去上了,难得开始怀念消失已久的系统。
真难得,她本来从不怀念过去的人和事,两次都是多亏了卫尧,偏偏最想被记住的他本人让楚明乐看到就胃疼,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舍己为人。
楚明乐不是纠结的性格,虽然卫尧让她很头疼,但日子还是要照过,她一向是天塌下来也不会为难自己,卫尧不走,她干脆自己走,反正她家的房子不少。
走时她越想越气,叫人拟了一份租房合同拍到卫尧桌子上:“你不走我走,但是你要给钱!”
卫尧盯着那份刚从打印机裏出来还仍有热度的合同,表情覆杂:“……你掉钱眼裏了?”
楚明乐用力拗出嚣张跋扈的表情:“谁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给钱!”
卫尧按了按眉心,低头拿出手机划了几下,面无表情地展示给她看:“够了?你名下四套房子我都租,价钱你定,你走吗?”
楚明乐手机响了一下,低头一看上百万的转账记录,顿时一呆,又嘴硬道:“我又不想租,没有强买强卖的吧?”
卫尧抬头,似笑非笑地摊手,将手机往桌上一扔,拿起合同唰唰签了字:“再见,常回家看看。”
楚明乐面色几经变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拿起合同,垂头丧气地走了。
他们心裏都清楚,楚明乐经验丰富,有一万种伤透人心又不触及自尊的方式。她前任众多,也不是每个都能被她哄得无怨无悔,她大可以用以前的招数对付他,卫尧察觉不到一丝希望,不管会不会放弃,至少不可能这样有恃无恐。
说到底……楚明乐自己都清楚跟他就是一笔糊涂账,算不清楚,只能逃避。
楚明乐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不太强势,也不执着,物质上过于富足,大概人生的所有意义都只剩下了如何让自己快乐一些,她只为卫尧头疼了两天就不能再多了,离了家门就去报了个班。
她上次感兴趣的还是国画书法,可惜目前一提到这些她就会卫尧和明熙,想来想去,报了个乐器班。
懒得到处跑,她干脆坐车去老师家附近包了个酒店,猫狗都交给别人照顾,整天跟着老师练气,买了个高檔玉笛当棒槌用。
她学什么都只是图玩,一周过去了连个响都吹不出来,憋着憋着就开始笑,整天和花钱和老师对坐着鹅鹅鹅。
她找的名师见多识广,带她这个差生权当带薪休假,练着练着两人就约着去逛街,再买一堆看似有用实则只能积灰的小玩意。
等楚明乐终于能吹出一句跑调小星星后,为表庆祝,她特地点了一桌菜,打算回家将狗子们带上出去散散心。
她一周多没回家了,狗子都是交给别人照顾,想想还有点心虚,楚明乐停下车在自家院子前探头探脑,想先勾引一下,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道:“……乐乐?”
楚明乐吓一跳,一回头,楞了一下:“恒哥?你还没走啊,你都已经开学了吧!”
程敬恒看上去很憔悴,知道楚明乐讨厌邋遢的男人,他的脸上倒是干干凈凈,衣装也勉强称得上整齐。但他脸色苍白,眼下青黑一片,头发也有些凌乱,楚明乐还以为他有什么困难,眉头一皱:“是出了什么事吗?需要帮忙?”
程敬恒呆了呆,苦笑摇头,声音沙哑:“没有……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楚明乐完全不能理解:“你忘了,你好不容易才考上,那么期待的学校,这就不要了?你疯了?”
她一味质问,以至于程敬恒的心情也差了起来,脸色微变,“你只在意这些?”
楚明乐莫名其妙:“不然呢?”她说着这才反应过来,欲言又止,表情覆杂地瞥他一眼:“算了,来都来了,你也看过了,回去吧。机会难得,别浪费了。”
她隐约能感觉到程敬恒的情绪不大好,可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能归咎于不适应学校,哪怕这理由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过于扯淡。
但难得糊涂也是一种美德,楚明乐不想纠缠,她也没兴趣为别人的未来和梦想殚精竭虑,劝到这耐心已经耗尽,扭头拿出钥匙就要开门。她旁若无人地吹了个口哨,一辆黑黝黝的小车似的大狗突然从花园裏窜出来,哐一声撞上了栏桿。
“……”楚明乐等它稍微冷静下来才拉开栅栏门,还有些疑惑剩下两个怎么没来,抬头一看,只见卫尧牵着一大一小母子俩往外走,小的那个很迫切,都快直立行走了,却依旧被他牢牢拽在手中。
楚明乐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感到有一种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又回头一看,程敬恒面色覆杂地和卫尧对视。
她夹在中间,瞬间僵硬如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