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聪大气都不敢出地低着头,仿佛对面坐了个吃人的妖怪。
真奇怪,这个人,明明刚才还和颜悦色地说着话,为什么转瞬间,就变得这么可怕了?
秦轩体内的凶戾之气呼之欲出,周身仿佛燃烧着黑色的烈焰,明明只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那儿,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周身气场几乎要带起旋风来。
郁聪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
秦轩没说话,只是右手的拳头攥紧了。
郁聪背上渗出冷汗来,心说他不会跳起来打我吧?
不知过了多久,秦轩主动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他端起茶壶,往郁聪的杯子裏添了些水。
郁聪抖抖索索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秦轩看了眼门外:“天快黑了,你还不回?”
“我……”郁聪心想这是送客了?那我还是走吧:“马上走。”
“不送。”秦轩端坐原地不动。
郁聪拿起书包背上,手机放回兜裏,轻手轻脚推开玻璃门走了。
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秦轩有些落寞的背影,又高又瘦,郁聪心裏忽然有些莫名的难受。
医院病房裏,秦轩拿着一个桃子,仔细地剥着皮。
病床上的中年女人慈眉善目,微笑看着儿子。秦轩的五官跟她有五六分像。
“你晚上回去睡吧,妈一个人能行。”
秦轩将剥好的桃子切成小块,用牙签扎了餵母亲吃:“没事,医院又不是不让住。”
女人有些伤感,但更多的是无奈:“妈这病,连累了你。”
“妈,”秦轩打断她,勾勾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我年轻,不累。”
“你安慰我,我知道,妈这身体不争气,就怕你受累,影响了学习。”
“没影响,还是第二名。”秦轩又给她餵了块桃子。
“你有出息,妈高兴,但有些事,实在不行,就算了吧。”
秦轩眼神一暗,他知道母亲说的是配型的事。
三个月前,母亲被查出白血病,所有能联系到的亲人都做了骨髓配型,全配不上,包括身为儿子的他。
这种病想治愈,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合适的骨髓。
“不能算了,”秦轩眼神坚定:“肯定有办法的。”
住院治疗,每天都是钱,秦轩卖了房子,到处打工,苦苦支持着,这些苦他都吃得了,只因为他心中有一个坚定的信念,就算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他也不能失去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