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在安熙宫伺候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太后娘娘发这么大的火,等会儿姑娘可要自己斟酌这点儿”灵心神秘兮兮的说,太后娘娘这次怕是要找个洩火的地儿。
孟茹雪听这话心裏一惊,皇上和太后起了争执。那今日皇上让她带着明月就不是那么简单了,细想一下心底有股寒意就慢慢冒出来,皇上哪是想让她和明月相争,根本就是想让太后迁怒于她,冷汗慢慢冒出来,接下来她要走的路可是一步都错不得了。
到了安熙宫已有一会儿,孟茹雪让人褪了身上的狐裘,搓暖了双手反覆扯了几个笑脸才进殿。康寿殿太后在清颜的服侍下正悠闲的喝着茶,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只是地上跪着满满的人,连素日宠幸的荆和都在前头跪着。
“姑母这是怎么了,什么人惹您生气了”孟茹雪笑着说,走上前来就要行礼,膝盖还没弯下去一个描金缠枝牡丹杯就砸在脚边,清脆的碎裂声让孟茹雪下意识一抖,眼裏有些畏惧,好不容易忍住畏惧才没有扑通一声跪下去,动作在身后的灵心看来依然不卑不亢屈膝,落落大方。
孟嫣然看她这般模样,怒极反笑道“怎么,有了靠山就觉得连跪礼都不用给哀家行了”
“太后恕罪,茹雪并无此意,只是茹雪以为在安熙宫太后不仅仅是太后,更是茹雪的姑母,怕太后不喜欢茹雪如此生疏。”当初她进宫的时候,孟太后就免了她在安熙宫的跪礼,这是拿太后的话堵她。
孟茹雪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可已经清楚表明自己的身份。一日是孟氏的人,即便和皇上再怎么亲近也都是孟氏的人,这是怎么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孟嫣然听明白她的意思,脸色也缓了缓。孟茹雪说得对,就算她再怎么讨好轩辕初,轩辕初都不会相信她,反而是一旦孟氏倒臺她一个孤女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把你吓着了,都是这帮奴才不懂事,哀家没有怪你的意思。”孟嫣然冷冷看着半跪着这孟茹雪,话虽这样说却也不叫孟茹雪起身,意思很明显。就算你清楚自己身份又如何,只要人在她安熙宫,有错没错就都得受着。
“这些个奴婢有错,姑母罚她们在殿裏跪着就是。何苦发那么大的火,气着自己,伤了身子就不好了”自顾自起身到孟嫣然身边,便给她捏着肩边轻声软语的说,仿佛刚才的事真的只是一个小插曲。站在一旁的清颜挑了挑眉,几日不见孟茹雪倒是变聪明了。
听她这般说孟嫣然也不答话,接过清颜又递上的茶,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才道:“你今日又遇见皇上了,上次不是还说怕皇上降你的罪么?”
“皇上上次没有责罚,想来是宽宏大量不与茹雪计较的。今日是开年第一天,茹雪素日见不着皇上就罢了,只是今日怎么都该给皇上请个安才是。”孟茹雪不急不缓捏着肩,好似极为开心今天在御梅园的事。像普通姑侄之间闲话家常起来:“茹雪今日去御梅园本来也是有些忐忑的,畏惧天子威仪,只是没想到皇上不仅没责骂茹雪,反而让茹雪带着刚进宫的明月姑娘转转呢。姑母您说,皇上这样是不是也是在看重茹雪啊”
孟嫣然看不见孟茹雪脸上的表情让她十分不舒服,侧过身子顺手拉过肩头的手,让孟茹雪站在她面前,见她脸颊泛红一副小女儿情态,也笑盈盈道:“我们茹雪温婉大方,皇上自然是喜爱的。”说完又看了眼跪着的人:“你们退下”
“奴婢告退”荆和带着一众宫女说着这样的话显得无比怪异,清颜微微皱了皱眉,太后这次竟然没让她留下来,跟着众人一起退出康寿殿,只留下孟嫣然和孟茹雪两人。
“好孩子,快告诉哀家你今日见着谁了?”似乎很有兴趣,像一个慈祥的长辈询问喜爱的晚辈一样。
“明月姑娘啊,皇上说昨日才进宫的,对宫裏还不熟悉,让茹雪带着她多转转。”
“昨日才进的宫”昨日忙着年宴的事,倒没註意这事儿。
“对啊,听说昨儿个晚上皇上还中了毒,是明月姑娘帮着解的”丹颜被抓起来并没有声张,孟茹雪虽然知道但也不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事。
孟嫣然心中讶异,面上却还是一副开心的样子。这个人想必是苏落川送进来的,倒是有些本事,要是她能查出梦千年……“听你这么说,皇上应该很喜欢这明月喽”
“明月姑娘长得可爱,皇上自然是喜欢的,要不然也不会直接让她歇在干坤宫偏殿了”说到这裏,孟茹雪脸上毫不掩饰的失落。
以轩辕初身边那些人谨慎的性子竟然会让人住进平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干坤宫,这个叫明月的不简单。让他们这么放心只有两个原因,一个就是明月医术十分厉害,可以救轩辕初;另一个,明月是他们自己人,现在入宫就是为了对付成为皇后希望最大的孟茹雪。
前几日这丫头鬼心思挺多的,怎的今日变傻了,还是不堪重用啊。孟嫣然暗自有了摇头,有些惋惜,听了清颜的话冷落她,不过是看不惯她那自作聪明的样子,但到底以后是要把她扶上那个位子的。如今皇上隐有插手朝堂的打算,有她在虽然孟氏一时三刻还不会有事,但难保有些人不会借题发挥让皇上早日亲政,那些个摇摆不定的也该早早打上皇后的主意,那个时候说不得又要生些风端,所以这个皇后一定要是孟氏的人。否则苏落川在前,轩辕煜在后,他们孟氏危已。
“傻孩子,哀家只问你,想不想进那凤仪宫,做我们孟氏的第三位皇后。”孟嫣然看着像是在喝茶实则死死盯住孟茹雪的眼睛,她还是要确定这丫头有没有骗她,有了轩辕初的前车之鉴,她可再不想养虎为患。
孟茹雪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睁大双眼,似是不敢相信,“姑母……”咽了咽口水,终究没说出什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