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初刚抬眼就看见苏落川没来得及收回的神色,像想明白了什么,心裏一震。若非情不得已,她并不想苏落川受到什么伤害。他们平日虽然随意,却把对方当做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这个舅舅让她感受到了像笑笑一样的温暖。如果易容许是刻意接近苏落川来达到什么目的,她一定会让易容许后悔这个决定。
“什么时候和易容许这么熟了,舍不得?”轩辕初不动声色的试探,有些事情还是可以在没有发生的时候小心预防一下。前几日苏落川早就让探子回报易容许住在他府上,这样问也不显突兀。
“说什么胡话,不过觉得是个聊得来的朋友。今日之后,怕就做不成了。”苏落川回过头,那妖孽般美丽的脸上浮现淡淡的落寞,混着清朗气韵滴滴点点,寂寞成雪。这几日易容许的言谈举止虽不如去年庄重,可潇洒随意更胜往昔。他有时竟然会有种相见恨晚之感。这几日刻意忘记的事情在今日被小初轻描淡写的提出来,不,他早该在进宫的时候就明白,两人以后是楚河汉界了。最难为,各为其主。两国重臣,又怎么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呢,到底是奢望了。
“既然得不到,就不要多想。有时候神让某些人来到这世上,也不过是为了见一面而已。”站到苏落川身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到苏落川的腰。两人很少私下会面,即便是见了面苏落川要不是坐着就是躺着,就没个正经时候。平日和她一起嬉皮笑脸,此刻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寂寞。
“虽说你两世为人,但论人生阅历应该赶不上在朝堂中争斗的我吧。怎的说话这样老成,真让人不舒服”苏落川到底觉得眼前是个六岁的孩子,说着这样的话忍不住笑起来。又想轩辕初可是死了才到这世的,她不会是老死的吧。一想到眼前可能是个已经七八十岁的老人,苏落川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小初死的时候多少岁?”
“24还是25,记不太清了”不自觉的动了动袖子,她从不过生日,也没有人敢提。死的时候连自己究竟多少岁都只记得个大概,声音裏的沧桑连苏落川都不忍。一个才二十几岁的人,算起来该是早逝吧。从这世看他对付孟嫣然,四两却动千金,也可以看出是个多聪明果决的人。平日两人算计轩辕煜和孟嫣然的时候,他偶尔流露出来的身居高位者气势,一般人怎么也做不出来,想来他原本的身份也不会简单。
“是怎么死的”苏落川没有想到竟然把想的话说出来了,想后悔却收不回来,他并不想轩辕初回想以前的事,他如今是大宇的皇帝,就希望他完完全全做大宇的人。
“妄想了永远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轩辕初静静的看了苏落川一眼,撩开回来换上厚厚的袍子走到上方垫了上好软蚕丝的雕花椅上。
那一眼包涵太多东西,妄想不会属于自己的东西,像他这样聪明的人怎么会轻易说永远,又有什么东西的不会属于他的?苏落川不想再问,不是不想他回忆上一世的事情,只是觉得若追问下去,他并不认为是让人觉得舒服的答案。
轩辕初不知在想什么,苏落川想着刚才的话,明白小初似乎在暗示他:万事难两全。他并不是个有野心的人,所以自出生以来他好像也没有什么想要却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