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不足十平米的狭窄房间裏,陈旧的墻纸边缘已经翘起,角落处还有来源不明的污渍,两张单人床被颜色各异的波西米亚风格的床单铺盖着,两张床中间的过道更是逼仄的只有一条堪堪能过人的通道,崔宥真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量了一下,床与床的距离应该不过二十公分。好在紧挨着房间门旁边有独立的卫生间,能够满足简单的淋浴需求。
金济夏躺在左边的床上已经陷入了沈睡,庆幸他特工般健硕的体格让他的自愈能力非比常人,他已经昏睡了五个小时,胸前的伤口也已经不再流血。起初他们刚回房间,崔宥真想去楼下的一家药店买些药,不仅是金济夏的刀伤、烫伤需要用药,她的脸颊还微微肿胀着,泛着火辣辣的疼,但金济夏昏睡之前让她待在这裏,在他醒来之前哪裏也不要去。
她将门打开一条缝,伴着楼下不时穿过的警笛声,隔着过道看了一眼前臺的伊拉克老板,崔宥真难得听了一次话。
被人扇巴掌也是她人生第一次呢。崔宥真轻抚上自己的侧脸,回想着那个该死的杀手对她犯下的暴行,爆炸使他挫骨扬灰真是让他捡了个大便宜,回去得问问镜子他是否有藏匿在外的妻儿,总之她一个也不会放过。崔宥真冷笑着,自怜般用指腹沿着脸颊轻揉着肿胀的地方。
身上沾染的血已经发生氧化,在空气中散发出淡淡的铁銹味,这让常年养尊处优的崔宥真有些受不了,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睡得很沈的金济夏,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卫生间冲个澡。
金济夏是被淋浴的水声吵醒的,睁眼便看见旅馆有些泛黄的天花板,他撑起身子环顾四周一时间有些想不起他是在哪儿,直到看见被崔宥真脱在卫生间门外的高跟鞋,意识才逐渐回笼。
身上的伤口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痛了,在当佣兵的漫长时间裏,他受过许多次比这次更严重的伤,很多时候迫于情况紧急,根本没有时间让他处理伤口,也都是睡了一觉让身体自愈。
狭小的房间与卫生间不过一墻之隔,木质的门窗让水流声在这个安静的空间显得尤为明显。金济夏胡乱抹了一把脸,试图将脸上的血迹擦干凈,却被越擦越花,他低声暗骂一句,浴室的水流声敲击着他的耳膜显得更大声了,金济夏决定去楼下买药。
伊拉克的商业化并不发达,多数商铺都是破败的,但这裏只有药店常年都有着充足的库存和琳琅满目的药品整齐地陈列在货架上。日近黄昏,因为白日发生了爆炸致使这条街的人烟比往常更稀少,金济夏推门进入药店时,只有收银臺有个年轻的伊拉克小伙子趴在桌子上打瞌睡。
好在安东尼奥带给他的刀伤并不算太深,并没有到需要缝针的地步,金济夏只挑选了一盒烫伤药膏、一瓶碘伏和一盒莫匹罗星软膏走到收银臺摇醒还在昏昏欲睡的收银员。
年轻的伊拉克小哥当着顾客的面伸了一个懒腰,活动了一番他有些发麻的四肢,拿出计算器给金济夏结账,灵活的手指劈裏啪啦敲击在计算器上,最后得出一个数字。金济夏正准备付账,却见小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出声制止了他,他转身背对金济夏又用手指虚空在货架上划动,像是在找些什么。
“啊哈!”短短几秒小哥便找到了他的目标,他从货架高处取下两盒durex递给金济夏,并表示店裏最近有满赠活动,他只需要再付5美金便能带走两盒。
等金济夏看清他手裏拿着的小方盒,下意识联想到房间裏流动的水声,他像是触电般慌忙将两盒durex退回给小哥,并表示他用不上这个,然后有些做贼心虚地迅速拿上他的三盒药品狼狈地小跑出店。
金济夏出了药店,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头也不回地朝旅馆疾步走去。此时的伊拉克难得吹起了晚风,但金济夏却觉得这风越吹越热,心臟也在胸膛不听话地跟随他脚步的节奏,一步三跳。
在回程的路上又拐进一家服装店,同样清一色的女士黑袍古板地陈列在店铺中,倒是男士的衣服和世界其他地方差别不大。金济夏在这裏买了一套女士黑袍和两套男士衣裤,一套大码一套小码。
他估算着崔宥真洗澡的时间回到了旅馆,打开门却发现崔宥真还没有从卫生间出来,但水流声已经停止了。他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崔宥真的声音隔着木门清晰地传了出来。
“等一下。”
“我买了一套男士小码的衣服,你出来换上吧,会比你的裙子方便些。我去前臺找一下老板。”金济夏将买好的药膏和衣服摆放在床上,对卫生间的崔宥真说道。
“好。”她闷闷回应道。
金济夏确信他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崔宥真。
他将手枪别回腰间,替她关好房门之后走到前臺。前臺的老板收起了早上恶劣的态度,对着金济夏点头哈腰,他已经看到了金济夏背后露出的黑石佣兵独有的纹身,暗自庆幸自己上午没有太为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