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还没有接纳他的安娜,崔胜元自认为搞定一个怀揣着恨意的小女孩易如反掌。
“你到底想干什么!”暴雨淋湿了她的头发,发丝不听话地黏在脸颊上,崔宥真却像感觉不到一般笔直地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裏,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再那么冷静,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臟。
硕大的雨点打在她的身上像是千万只手重重推搡着,她被突如其来的暴雨和崔胜元的来电肆意摆布着。
蓦然,头顶上方被黑色阴影笼罩住,瓢泼大雨就这么在有限的空间裏暂停,电话裏的崔胜元也不再说话,似乎正等着恣意取笑她的狼狈。
崔宥真回过头,直接撞入她眼帘的是被雨水打湿的男士衬衫,目光再向上移,崔宥真看到了最是让她意料之外的人。
她看见五年前在希贾拉沙漠裏朝她伸出的那双手,此刻正一手随意地插着裤兜,一手却坚定地为她撑起黑伞。
那一瞬间崔宥真脑海中不自觉地将她从崔胜元的威胁中抽离,被她珍藏在心底的回忆如此刻马德裏的暴雨般向她砸来。
她楞在原地不知所措,右手还将电话举在耳边。
然后那个还如五年前一般不听话的狼崽子夺过她的手机,摁断了通话。
“不用担心,安娜不在他手上。”
直到金济夏将手机递回给她,崔宥真都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她看着金济夏发梢向下滴落的雨水,心裏消化着短短一分钟发生的所有事。
“怎么回事?每次见到你都用这样可怜巴巴的眼神把我看着,”金济夏依旧为她举着伞冲还楞在街边的崔宥真笑道,“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崔宥真。”
藏在裤兜裏的手悄悄握成拳,面上却和她云淡风轻地开着玩笑。
在阳光下,金济夏觉得这女人无坚不摧,但她淋了一场雨,他便愿意俯身亲吻她的裙角。
“你......”崔宥真回过神来,张口却不知道应该叫他什么名字。
k2?金在河?kim?还是金济夏?或者在过去的五年他又有了新的名字。
但金济夏却没耐心再淋着雨和她在街边叙旧,他自然地拉过崔宥真的手腕,将自己也纳入到黑伞的庇荫下,和她共用一伞地朝餐厅走去。
餐厅沈重的挡风门被金济夏再次打开,他侧身想让崔宥真先进去,自己则将淋湿的雨伞收好扔进门口的雨伞收纳桶裏,但崔宥真却固执地站在他身边担心他再次偷偷跑掉,两个人此刻浑身都湿漉漉地站在餐厅门口无声地对峙着。
通过她的眼睛,金济夏知道崔宥真有很多想问的。
“济夏!”安娜焦急地小跑到他跟前,对刚才窗外发生的一切陷入迷茫。
崔宥真循声看向像蝴蝶般飞来的女孩,少女穿着和她对比鲜明的白色连衣裙,精巧的鹅蛋脸上稚气未脱,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看向金济夏,白皙无暇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
一张和严慧琳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她曾经的噩梦。
高安娜。
崔宥真难以置信转头再次看向金济夏,原来五年间能轻松突破她的警卫员,悄无声息把安娜从古堡带走的人,原来是他。
妄她在五年裏动用了多少国际势力都没找到的人,竟然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与她百般掩藏的继女一起像今天这样约会了整整五年!
崔宥真觉得她被这狼崽子再次挑衅了。
比他在伊拉克没得命令就敢随意回吻她那次更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