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夏怎么会认识她?而且那么紧张她的样子。
“一个对我很重要的朋友。”金济夏的心思现在已经不在这裏了,他迫不及待地想去亲自确认她的安全,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在朋友这个词上为崔宥真冠上了独有的前缀词。
文周元看出了他的想法没有再多说什么,指了指隔壁那栋住院病房,告诉他崔宥真至少需要修养三个月才会痊愈,并且这期间绝对不能剧烈运动以免伤口再次崩裂。
再次向文周元道谢之后,向电梯间跑去。
看着金济夏焦急的背影,文周元的目光逐渐变得幽深。朋友?他了解金济夏,知道金济夏是一匹孤狼,社会关系非常简单,在脱离黑石之后,金济夏的朋友就仅仅只有阿尼娅、他和安娜三个人而已,他从未听金济夏或者阿尼娅提过他还有个这样的朋友。
医生的职责让他无论如何要把患者的生命安全放在首位,无论这位患者与他有过什么样的过往,他都无法摈弃自己的良心以公谋私,置患者的生命于不顾。随后当他又看见金济夏如此在乎她的样子,文周元更无法将他对崔宥真的怨恨报覆在这场手术中。
他来到西班牙后才能结识阿尼娅,现在的生活也未尝不比在国内更好,文周元宽慰自己,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做出违背自己职业道德的事情。
等金济夏来到崔宥真的病房门前时,他竟然萌生了一丝退意,他有些害怕看见苍白虚弱的崔宥真,这会让他想起总是在夜裏困扰他的cloud9的噩梦。但她接二连三遇到的意外不允许金济夏让她再独自一个人留在病房中,他稳了稳情绪还是轻声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的时间已经将近凌晨一点,这家收费昂贵的私人医院为患者提供了舒适的就医环境,偌大的病房中只有一张病床横亘在房间中央,麻醉药效还未过去,崔宥真躺在床上陷入昏睡,失血过多让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好在窗外的月光恰好洒在她脸上为她增添了一丝生气。
金济夏轻声走到她的病床前,低头看向她。
睡着的崔宥真远不比平日裏那般锋利,像一把精巧的刀藏住了利刃,将最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了金济夏眼前。金济夏想伸手将她脸上不听话的发丝拂去,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对不起。”道歉的字眼在金济夏看来是如此的苍白,但他还是说了。
他想如果他一直在她身边,是不是就可以避免这次暗杀,至少他不会只能像刚才那样站在手术室门口束手无策地等待医生的宣判。原来以为为她解决了库马尔门的麻烦,就不再会让她有生命危险,但金济夏突然意识到崔宥真的世界一直将充满刀光剑影,明枪暗箭是权力之路的家常便饭。
他拖了把椅子坐在崔宥真的病床旁,床头精密的仪器监测着患者的生命体征,有规律地在医院安静的夜晚‘滴滴’地响着。此刻崔宥真的各项指标已经趋于平稳,但金济夏却仍难以放下心来,趁着她陷入沈睡,他小心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缠绕手心相贴,下午黏腻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凈,柔软的触觉和体温从指尖传到心裏,金济夏以这样的方式寻求安心。
神经松弛之后困意就向他袭来,他俯下身撑着病床上的护栏,合上眼睛想让自己的身体休息片刻,但金济夏没想到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他猛地坐起来看向病床,只见崔宥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眨着眼睛看向他。
“你醒了?有没有哪裏不舒服?我去叫医生。”她今天的面色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金济夏还有些昏沈。
崔宥真依旧看着他没有说话,麻药过去后肩膀的伤口开始阵痛,但她内心却泛起丝丝的甜,已经很久没有人会一直在医院守着她醒来了,上一次好像还是母亲还在世的时候。
她将目光从金济夏的脸上下移,金济夏顺着她的眼神也看过去。
视线交汇在他们交握的十指上。
金济夏吓了一跳,瞌睡醒了大半,他腾地一下就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似乎是料想到了金济夏的动作,崔宥真比他反应更快地用了些力握住他的手指,不让他离开。
“嘶。”即便只是手指上的动作也会牵动她的伤口,金济夏不敢再动,他任由崔宥真牵着他。
“k2,你是第一个敢趁我睡着牵我手的警卫员。”崔宥真牵起笑容,声音轻得几乎快听不清。
她喜欢k2这个代号,这样就好像这个人完全属于她。
“我不是你的警卫员。”金济夏硬邦邦地回答道,他移开视线避免与崔宥真对视,这女人一旦清醒过来就完全变成狡猾的美杜莎。
“不是吗?”崔宥真眨了眨眼睛看向他皱巴巴的西服。
这句话现在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