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暂缓自己的□□计划,继续培养这样直接的笨蛋士兵好像也不错。
碍于崔宥真的伤势,他们在马德裏走走停停像是漫无目的地闲逛了一下午,期间金济夏排起了一个长队就是为了给她买那个空降马德裏号称欧洲排名第一的冰淇淋。
拥有地中海气候的西班牙的五月气温已经快飙升至三十度,当金济夏汗涔涔地举着开心果口味的大碗冰淇淋送到崔宥真面前的时候,果不其然得到了她毫不留情的吐槽。
“什么呀?你还当我是小女生吗?金济夏先生?”崔宥真实在是觉得自己穿着这样的裙子再手持一个冰淇淋,是让她扮演成熟与天真的矛盾体吗,实在是有些可笑。
“你不吃就给我!”金济夏有些心虚地将目光移开,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他也已经太久没有和女人正经约过会了,唯一有长时间单独接触的女性就是被他当做孩子来哄的安娜,往往给她买一个冰淇淋她就会高兴。
“看来这是你过去讨好安娜的手段。”崔宥真洞察人心的能力已经到了能让金济夏寒毛卓立的地步,她冷下脸将冰淇淋塞还回给金济夏,然后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崔宥真讨厌与人分享,特别是有关严慧琳母女的,这让她想起当年收到张世俊的绣球,自己满心欢喜地将它们精心栽养在家裏,却发现那是严慧琳最喜欢的花,这种廉价的施舍让崔宥真觉得自己就像个可以被随意打发的替代品。
她曾经卑微地装作不知情地将绣球花养在家裏好多年,但现在面对金济夏递过来的冰淇淋,崔宥真却有了想要对他发脾气的冲动,别人喜欢享有过的、不独属于她的,她统统都不想要。
金济夏察觉到了崔宥真的不悦,顾不得手中排了很久才买到的冰淇淋,这个导致崔宥真和他生气的罪魁祸首,他将没动过的昂贵冰淇淋随意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两步追了上去。
“崔宥真!”他拉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下脚步。
“我没给安娜买过那个。”金济夏没有骗她,虽然那家冰淇淋店确实是安娜曾经三番五次吵着想吃,但要顶着烈日排长队只为买一个冰淇淋这种在金济夏看来是浪费时间的事情,他以前从来懒得去做的。
刚才碰巧路过,他以为崔宥真也会喜欢,就主动让她在旁边坐着等他去买那个店铺门口挤满了人的冰淇淋,却没想到会惹她生气。
被金济夏拉着手腕站在人潮涌动的街口,这让崔宥真觉得自己和他现在像极了她以前很轻蔑的爱情电影裏莫名其妙吵架的情侣,她对自己突如其来的脾气有些愕然。
这样的自己让崔宥真感到陌生。
原来她可以冲金济夏发脾气并且相信他一定会追上来,这样以前不曾有过的底气,是被人们称作撒娇的情绪。
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在向金济夏发脾气撒娇,还引得路人们纷纷侧目这让崔宥真感到羞赧,她用左手捂上自己的脸,遮住路人们打量的目光,右手轻轻挣扎却被金济夏将手腕握得很紧。
“别在这裏丢人了!”崔宥真依旧捂着脸,她压低声音有些羞怒地对金济夏说道。
她有时候对这不受控的狼崽子真是束手无策。
知道崔宥真已经不再生气,金济夏凑到她耳边故作神秘地说,“我带你去今天的目的地。”旋即拉着她越过人群小跑起来。
在他们横穿过两条小巷,抵达siete
tetas,这个被马德裏本地人视作约会圣地之前,崔宥真都以为今天他们只是在马德裏闲逛。
siete
tetas是七座小山坡组成的一道马德裏城郊风景线,金济夏牵着她没走多久就攀上了一座山坡的顶峰,站在这裏可以俯瞰整座城市。临近黄昏,山坡的草地上已经“长”满了享受惬意晚霞的西班牙人,金济夏带着崔宥真找到一小片空地,他脱下外套铺在草地让崔宥真坐在上面,自己则是随意就让长裤与泥土亲密接触。
他们不远处是一对依偎在一起的西班牙小情侣,年纪不大约莫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让此时马德裏珍贵的免费宝藏——夕阳黄昏的全貌更添上一分浪漫,金色画卷已经徐徐在整座城市的展开,落日的余晖洒城市上方,为马德裏盖上了一层灿烂的外衣。
崔宥真不禁被眼前的景色吸引,不自觉地对大自然与人类造物的结合发出讚嘆。金济夏侧目看向她,金色的余晖也平等地洒在她脸上,让她整个人褪去冰冷的外壳,连同她的长发、肤色和金济夏的心都变得暖洋洋了。
当人沈浸在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天然景色中时,总会感慨人类渺小,个体更如沧海一粟,不管活着的时候成就多少丰功伟业,也都终将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中。虽然当眼前如幻象的美景消失后,他们会很快清醒过来,依旧会追名逐利,但此时此刻当崔宥真不带任何目的,只是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时,她人生头一次产生了,如果她只是她,而身边的男人也只是金济夏,他们可以抛开一切纯粹地相爱,那该多好。
这听起来很不像她,但只是偶尔背叛意志,偷偷幻想一下也并不是什么大罪。
“青瓦臺是看不到这样的景象了。”她有些遗憾。
“这会儿还能想着你的青瓦臺,我都有些崇拜你了,崔宥真。”金济夏误解了她的意思。
听到他这么说,崔宥真将自己从夕阳的景色中脱离出来,转头覆杂地看向倒在山坡草坪上金济夏。
金灿灿的余晖让面向落日的金济夏瞇起眼睛,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崔宥真已经将视线投向他有一会了。
“我...不要你的崇拜。”当夕阳已经被地平线吞没了大半的时候,他听见崔宥真坐在他身边说道。
几乎是被牢牢镌刻在脑海中的那句话再次被崔宥真说出来的时候,金济夏心臟漏跳一拍,他猛地睁开眼睛,对上了她看向他已久的目光。
“我只是...”崔宥真却在金济夏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躲开了他的眼睛,她不知道如何措辞,她不想要他的崇拜,那她要得是什么呢?
她像是古希腊拥有权力与王冠的神祗赫拉,却笨拙地想在此刻对金济夏剖白。
“我会等你的,五年。”金济夏像上一次一样打断她还未说出口的话语,但这次他先一步给出了他的承诺。
不等崔宥真回答,他紧接着说道,“我一次也没有带安娜来过这裏,你知道为什么吗?”
崔宥真还在为金济夏的承诺动容,来不及思考他抛向她的谜语,但自己与他蓦然触碰相贴的双唇,和余光中同样在仅剩如细线般的余晖裏接吻的西班牙情侣为她揭开了谜底。
马德裏人口耳相传,在siete
tetas看过日落的男女,会得到阿弗洛狄忒的祝福。
虽然金济夏始终不理解为什么西班牙人会信奉古希腊神话,但此时此刻他也愿意相信,他和崔宥真两个异国人也会得到神祇平等的眷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