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早便站在了古树后,将齐孟二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这会轮到齐昀吃瘪,他自是不会错过这大好时机。
林鹤颇有兴致地看向正收着油纸包的孟均,鼻尖微嗅,含笑道,“孟公子,我尚有个不情之请。”
小郎君眉眼一跳,有些拘束地点头,“林公子请讲。”
“倒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我今早来得匆忙,如今肚内空空——”他用折扇抵在自己腰腹,不好意思道,“不知你那裏可还有垫肚的包子?”
“......”
孟均一呆,倒不是他舍不得这包子,可这是她特意送来的,他还想留着慢慢吃呢。
现在桑慎拿走了两个,油纸包裏仅剩最后两个,要是都被林鹤拿走。
小郎君眉眼一耷拉,心头莫名的有些委屈。可他们同是来宫中习舞的男郎,他又不能眼睁睁地瞧着旁人饿肚子。
孟均暗暗嘆了口气,不甚情愿的递过油纸包,尚有热气的肉包子汁美皮薄,林鹤只吃了一口便连连夸讚。
被晾在一旁的齐昀冷冷扫了眼站在一处的三人,恼得拂袖而去。
这一日练舞,累得孟均腿肚子直打哆嗦。
可等他回了府,歇了片刻,又一鼓作气地攀上了院墻。小郎君才坐在墻头,正打算拽着绳子往下滑,一低头便瞧见依靠在墻壁的扶梯,借着月色,依稀还能瞧见院墻下零零散散落的一些工具。
咦,她们是要在这修个什么吗?
孟均好奇地瞧了瞧,转瞬便又弯了眉眼,管她要修什么,这会有这扶梯在,他下墻也方便些。
小郎君踩着扶梯小心翼翼地往下。
藏在暗处的侍卫全都提心吊胆,生怕他又跌了跤或是栽了跟头。
「这可是世女的心头肉!」昨夜裏未丹特地嘱咐了两三遍,如今整个肃清王府都知晓孟均的新身份。
院裏的暗处,全都新添置了好几个大灯笼;就连侍卫巡逻,也都格外的註意路线,生怕他躲避时又撞到了石头。
等「心头肉」鬼鬼祟祟成功钻进世女的卧房,大伙全都松了口气,离这院子远远的。
碧纱窗裏光亮如昼。
孟均蹑手蹑脚的进来,又靠在门边听了半晌,这才放下心坐在了软凳上。
也不知李阮棠什么时候进来,他今舞了一日,着实不想再站着。可这房裏哪还有什么藏身的地方。
除非......
小郎君眉眼一亮,倏地站起身来。只要他藏得严实,那裏会是离她最近的地方,到时候等她睡着,贴贴也会方便许多!
月上树梢,看了一夜账簿的李阮棠刚刚踏过门槛,便察觉到了房中有人。
她微微蹙眉,想起刚刚未丹言语中百般催促她回去歇息的情景,登时生出好些无奈。
也不知他今夜裏来,又是为了什么。
纱灯明亮,映出缓步进房的身影。她定定站在桌前,下意识地便朝衣柜后看去,可昏暗的阴影裏,显然空无一人。
也不算太笨,还知道要转移阵地。李阮棠浅浅含笑,转头在房中看了一遍,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除了衣柜后......
李阮棠一楞,有些迟疑地看向拢下纱帐的拔步床。
铺好的被褥似有隆起。她才走近半步,就瞧见小郎君好好藏在衣柜后的鞋子和外衫。
搭在锦被上的手指一顿,反倒让她在掀起的被子缝隙中,隐约瞧见如玉俊颜上那抹热出的薄红。
眼下近端午,连风都开始带了热意,更何况是捂在被裏。
李阮棠怔了怔,索性将薄被拉开了些。趴在她枕上的小郎君许是白日裏太过疲累,这会正窝在被褥裏睡得香甜,丝毫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人发现。
李阮棠微微一嘆,刚准备伸手拍拍他的肩头叫醒这傻乎乎的男郎。
她俯身而来,早前还在梦中皱眉的小郎君,忽得张开手指,直直握住那一方柔软,含含糊糊道,“不,不行,这是我的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