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煜听了脸一红,窸窸窣窣地爬起来,往后退了两步,跪坐在梁峙腿间的空隙。
“我又不是故意……故意碰到的。”他小声地嘀咕道,气势越来越弱,“谁让你……一直吹。”
说完,他连头也不敢抬,也不敢去看梁峙脸上的表情。
梁峙被他弄得有了反应,这是刚刚那一下,周崇煜得出的结论。
他不自觉地想起上次梁峙用手帮他弄的那次,想起那时的感觉,想起那种羞赧。
想起被触碰时眼角渗出的泪花。
其实按道理,他也应该帮梁峙一次的。
他想帮,只不过他太胆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身前不远处的位置,梁峙倒是一直没动,还像之前那样,安安静静地躺着。
沈默就这样蔓延在两个人之间,如果谁也不先说话,周崇煜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进行下去。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梁峙的手机忽然在桌角嗡嗡地震动了起来。
梁峙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很快接起。
“餵,崇燃。”他清了清嗓子,手臂向上越过脑袋,笑着回应对方的祝福,“你也是,新年快乐……”
周崇燃打的是群聊语音,以前每年这个时候,他们群青都会通个电话,互相拜个早年。
梁峙握着手机,安静听着对面的声音,还没再开口说些什么,就感觉到腿边的人一点点地俯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了他的皮带。
他心裏一惊,想叫一声“阿煜”来制止,却又碍于电话的进行。
见他没有反抗,周崇煜的胆子稍微大了些。手上太臟,沾得全是泥灰,他便将腰弯了下去,试探着用舌尖吻了吻梁峙的小腹。
柔软与柔软相触,梁峙浑身一僵,头顺着沙发靠背向后仰去,略微蹙起了眉。
群聊语音裏又加入了不少人,成倦来了,凤爷也来了,还有几个参与了这次群青专辑制作的朋友,大家都还没睡,趁着新年,热热闹闹地打着嘴仗。
“老倦接得最慢,一会儿群裏发红包啊……不许少于三位数。”
“忙什么呢倦哥,是不是又上酒吧找漂亮小姐姐喝酒了,怎么都不叫上我们……”
成倦的声音最响,笑着打哈哈,“去你的,别瞎说,老子可是回家吃了顿正经年夜饭……”
而梁峙却没了动静,默默抿着唇,要十分努力才能稳住呼吸。
有点太强烈了,周崇煜连牙也不会收。
“对了峙哥……”
周崇燃低沈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手机听筒有些漏音,隔上几米也能听得见,
“崇煜那小子是不是又跑到你那儿捣乱去了,我刚才打家裏电话,没人接。”
听到自己的名字,周崇煜抬起头,黝黑的瞳仁裏映着梁峙痛苦而隐忍的影子。
梁峙只能伸手抓住了周崇煜的头发,引导着他的动作,然后尽量平缓地吐出一口气,“嗯,他确实是在我这儿。”
周崇燃一副早已料到的口气,“他又干嘛呢,睡了没,没睡让他接电话。”
“还是算了……”梁峙的尾音都变成了气声,仰起脖子看了眼腿上趴着的人,“他……忙着干活,不爱搭理人。”
“哦,行吧……”大过年的,周崇燃也不太想跟周崇煜多计较,爽快作罢。
继续随便应付了几句,梁峙就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到了地上。
换了两只手轻轻搭在周崇煜耳侧,梁峙弓起腰桿,渐渐占据了主动权。
直到脱力,他才缓慢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伸手帮周崇煜捋了捋头发,又抹掉了他眼角挂上的晶莹。
“都从哪儿学来的。”梁峙看着他泛红的眼圈,狠不下心责怪,只能轻嘆了口气,“学坏了。”
周崇煜从边上抽了几张纸,垂着眸不敢说话。
他还能从哪裏学来,又没有实战经验,只能自己偷偷从片子裏摸索。
“喉咙疼不疼。”梁峙用手抬起他的下巴,手指抚过他右侧唇角的小巧钢钉。
“……有一点。”周崇煜的耳朵瞬间又红了一个度,低下头把脸埋到了最底端,安静了几秒又小声地道,“但是没关系。”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比他想象中要难了许多。
但只要是为了梁峙,他累一点没关系。
两个人又恢覆了沈默,为了躲避梁峙的目光,周崇煜只好俯下身,重新趴回了梁峙身上。
杂乱无章的呼吸声彼此缠绕着,像是无言的对白,构成了新年夜晚所独有的氛围。
“怎么不去做你的作业了。”隔了许久,梁峙才打破了寂静,主动问道。
“困了。”周崇煜声音有点发闷。
这话倒不是撒谎,枕在梁峙身上太舒服,真的容易犯困。
正当周崇煜昏昏欲睡,窗外却传来一阵连续的响声。
撑起身子来一看,是几团烟花在视线中的天幕盘旋着上升,又依次绚烂地炸开。
流星一样的花火,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新年,辞旧岁。
这个盛大节日的深刻意义,梁峙时至今日才迟迟领会。
梁峙在仰头看天,周崇煜只看了一会儿烟花,就偷偷看起了他的侧脸。
“梁峙……”周崇煜哑了下道。
“嗯?”
“没事。”看着他脸上半明半灭的光,周崇煜喉咙滚动了一圈,低下了头,“新年快乐……”
梁峙忽然笑了,好看的眼睛裏映着烟火,温温柔柔的。
“嗯,你也是。”他用手搓了下周崇煜的脑袋。
作者有话说:
更新晚啦……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