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崇煜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鼓起勇气解释道,“我才刚学会烧这个,时间有点紧,形状……弄的不是很好看。”
听了半天也没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梁峙抬眸去看他手裏的东西。
只见那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玻璃,主体是冰蓝色,形状像是一座山。尖端的地方过渡成了红色,看上去仿若即将喷发的岩浆,山的顶端还系上了金属链,做成了一条精致的项链。
“生日、生日快乐。”周崇煜捏了捏手裏的玻璃,向他递去。
梁峙听了一楞,稍微回想了半秒才记起,今天竟是六月三十号,自己刚满三十岁。
其实成年离开家以后,梁峙并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一是因为不太喜欢庆祝和热闹,二是因为一年比一年过得快,时间和年龄让他渐渐没了概念,有时候是真的忙忘了,后来也就觉得,不过也罢。
人们都说三十而立,但梁峙并不觉得过了生日就能怎么样,他还是那个他,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觉不出有什么变化。
“就为了送这个,大老远地跑过来,连小命都不要了?”柔和地垂下眼帘,梁峙轻轻往周崇煜脑门上推了一把,语气似有些嗔怪。
一提这个周崇煜也生气,恹恹垂下眸,撇着嘴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也没想到,那个骑摩托的能那么不靠谱……”
“还找理由?”梁峙眼神淡淡的,平视过去不冷不热地睨了他一眼。
看他又绷着脸,周崇煜这下连声大气也不敢出。
“你能不能……别再生我气了。”低头安静了半天,周崇煜才粘乎乎地小声嘟哝道,“看在礼物的份上。”
“不行。”对面的人用最轻描淡写的口吻说着最狠心的话。
梁峙低头把冷敷的药喷完,拉过被子帮他盖在了身上,抬起头沈默了一会儿才无奈说道:“总惯着你,不长记性。”
说到这梁峙停顿了下,垂下头,话锋一转,“更何况,我生气,不只因为你今天私自过来。”
话是冷的,但语气却早已没有中午时的严肃。
周崇煜一向听不出来别人的情绪,他只晓得这话的字面意思。
他知道,梁峙果然还在为那天说到香港交换的事,或多或少地在意。
“那你是、不要?”周崇煜把伸出去没人接的手又缩了回来,不敢直面梁峙的拒绝,紧张地用拇指抚过那块晶莹的玻璃。
“要。”梁峙的答案倒让他有点没想到。
周崇煜楞楞地抬起头,茫然地“啊”了一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刚刚的话,梁峙便已经弯腰过来,朝他抬了抬下巴,说:“帮我戴上。”
周崇煜呆了足足两秒,低下头慌乱地回了声:“……哦。”
项链绳是那种皮革材质的,末端是机械的圆形扣。绳子的长度围一圈刚好到锁骨,直接套戴不上去,周崇煜只能把扣挪到梁峙脖子前面,小心翼翼地帮他系。
绳扣的接口太小,不凑近看不清。
周崇煜将自己上半身稍微探过去一些,一呼吸鼻息间全是对方身上的干凈味道。
他脸一红,也不敢抬眸去看梁峙的脸,只敢一直盯着人的喉结,手上笨拙扣了好几次方才成功。
“好了……”周崇煜默默收回了手,身体却没退回去。
他试探着抬起眼帘,将视线慢慢上移,落在梁峙纤薄的唇上。
那裏好像总是有一团隐形的漩涡,强势地、无声地,从四面八方裹挟着他,将他吸引进其中最深最深的海底。
“……阿煜。”
保持了这样近的距离太久,梁峙凝视着他,半天才发出一声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嘆息。
周崇煜不懂梁峙眼裏藏着的东西,也不懂他为什么要喊自己的名字。
他只是莫名觉得,梁峙并不像是在制止和抗拒,反而像是……在向他传达一种覆杂的无奈。
但怎么个覆杂法,周崇煜恐怕永远也不能完全理解得到。
两个人正沈默间,房门忽然扭动了一下。
周崇燃打完电话行色匆匆地走了回来,一推门就看见,裏面俩人几乎脸贴着脸地坐在一起。
被他哥突如其来的闯入仓促打断,周崇煜忙把身子抽了回去,重新靠回了床头的枕头上,耳根又在悄悄泛红。
周崇燃见状只哑了几秒,倒也没多说什么,像是早就有所觉察似的,神情自若地朝梁峙示意道,“峙哥,你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好。”梁峙停顿了下方才起身,平和而冷淡地走了过去。
开门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屋裏的人一眼,很快又扭过来看了看身前的周崇燃,沈吟片刻,眼底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覆杂,“正好,我也有事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