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勒库裏抿了一口茶,茶香清冽,让他又想起那个既艰难又幸运的下午。
他坐在门口剥着蒜,背心和黑裤都灰扑扑地,店前也没谁停留,与这条街上其他店铺的火热形成鲜明对比。
剥好的蒜瓣被放在一个塑料袋裏,他指甲裏都是黑灰,抠都抠不干凈。
要不算了吧,坚持这么长时间也没个屁用。他没来由地想。这么多年也没见有几个来吃的,营养剂反正比他做的这些玩意儿好多了。
鼻子犯酸,眼泪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他的未来和过去。
他眨眨眼睛,泪掉了下去,一双白嫩的脚进入视线,只是每个脚趾根处伴有红痕。
怪难看的,他心裏嘟囔,抬头就看到一个极为漂亮的雄虫。
“有凉拌苦瓜吗?”那个漂亮雄虫说,“炒得也行。”
他当时楞住了,只知道点头称是。
勒库裏没想到雄虫会这么好看,也没想到这么好看的雄虫会吃苦瓜。
从那以后莱尔就变成了这裏的常客,来的时候也不再用自己那张脸,后来还买下了这所店铺。
只不过每次点的菜口味都很奇怪,要么是特别酸,要么是特别苦。
整得老雌虫到现在也不能理解他的口味。
回忆绵绵长长到现在,勒库裏嘆了一口气,看到莱尔辣得鼻涕眼泪一把一把的,脸颊红的像是被几个强壮雌虫扇过一样。
勒库裏:“……不能吃还吃?”
莱尔没理这句话,他眼眶通红,上下两片嘴唇只要相互接触就会立刻黏上,伤口处也像是有一个被囚禁的凶兽不断向外冲撞,一跳一跳地泛疼。
他抽了几张纸巾,擦拭着的油渍,力气并不是多大,却还是刮掉了唇上的死皮。
“……有馒头吗?”莱尔声音沙哑。
“什么?”
“馒头,我想把碗裏的辣酱吃了。”
莱尔乐呵呵地用手指指着空空的碗,呼着热气,汗都流下来了。
勒库裏颇为无语:“别这么没见识,回来我盛一瓶给你带回去。”
“一言为定。”
“嗯。”
他掩唇咳嗽了几声,并不知道吃完特别辣的东西不能过于用力地咳嗽,结果嗓子越来越痛。
勒库裏拍拍他的背,走到后厨倒了一杯牛奶出来。
“喝点牛奶解解辣。”
看着莱尔喝完,勒库裏把碗收走放在洗碗槽裏,又走出来。
“最近又去找工作了吗?”勒库裏问。
“准备发点传单,要么去给别人做手工艺品,”莱尔嗓子还是不太舒服,“不过可能要等一段时间,我最近在教小孩。”
勒库裏看他:“教小孩?你去做了家教?”
莱尔笑:“不算是家教,只是偶然碰到的小孩子,而且我也一直有一个当教师的梦想——别那么看着我,做饭超好吃的勒库裏先生。”
勒库裏看他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会说本土话的外星人:“你是一只雄虫,本来出去工作就已经很不可思议,现在你又去做家教?”
“不是家教,那只是我偶然遇到的一只雌虫崽,很古板也很坚韧,但是没接收到什么正确的教育,很可惜。所以我想教教他而已。”
勒库裏:“还是雌虫?!”
莱尔:“……”
老雌虫吹胡子瞪眼,原本的岁月静好也被他这一番举动给打破了。
雄虫的珍贵众所周知,多少雌虫一辈子都见不到一只雄虫,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