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皑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趴在一张小桌子上。
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林学专业类书籍,他的正前方摆了一臺笔记本电脑,
底下也压着一堆纸,
有几张已经皱皱巴巴的了,
折痕十分不规则,连印上去的字迹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被手狠狠地抓挠蹂-躏过。
初皑:“……”
他把那些纸抚平,
拿起来大致看了看,
纸上的内容琳琅满目,但大体上也都可以归为林学类的自然科学研究。
他又看了一眼电脑,
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显示是夜裏两点半了,
电脑桌面上是一个打开的文檔,这具身体的原主刚才正在写一个国家自然科学资金项目的申请书。
初皑:“……”
电脑桌面右下角的q-q图标还在闪。他伸手点开,发现是一个好友申请,备註裏写着“梁老师,我是高老师的学生陈嘉泽”。
初皑眨了眨眼,
点了同意。
这具身体原主的名字叫梁君诚,现在是l大林学院的青年教师,
师承同院教授高博,今年刚刚博士毕业,
各方面都十分优秀。
梁君诚这些天来一直在为申请国家自然科学资金的项目而奔走,已经连着好几天每晚只睡三四个小时了,工作强度非常大,基本上不得休息。再加上他原本就患了感冒,
一来二去,刚才一口气没喘上来,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这样走了。
初皑就趁着这个空檔钻了进来。
他眨了眨眼,看了看桌子上散落的白纸,默默地把它们都整理好,归类放在了桌子的一角。
陈嘉泽是今年组裏新来的研究生,选的导师也是高博。按理说他俩应该是师兄弟的关系,但他现在已经成为了老师,所以陈嘉泽就也尊称自己一声“梁老师”。
初皑抬起手来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把桌子上的纸和书籍收好,继续搜寻着原主的记忆,手却突然顿了一下。
梁君诚有个女朋友。
初皑猛地皱了下眉头,又仔细地看了看,长呼了一口气。
准确地说,那不是女朋友,而是前女友。两人相识于硕士期间,后来梁君诚上了博士,异地恋维持了两年多,最终因为梁君诚在博士毕业期间疏于联系而分手。
两人是和平分手,女生很快就走出来了,又另外找到了新的男朋友;而梁君诚就没这么痛快了,他本来就心有愧意,又因为很爱她,脑子裏不想承认他俩已经分手,只是面儿上装作不在意,也不去打扰,固守着一个“前男友”的本分,所以才会出现刚才的那一出乌龙。
初皑顿了顿,点开q-q,找到了一个叫“倩倩”的人,果断地把她给删除了,又拿起手机对着微信和通讯录如法炮制了一番。
做完这一切后,他松了一口气,满意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下一秒便关上了电脑,躺在了床上。
梁君诚为人有些优柔寡断,还喜欢熬夜工作,但他不是。他不会让自己与任何一个女生在感情上扯出关系来,也不会做那种效率极低又伤身体的熬夜的事。
他拿起手机,定了个明天早晨的闹钟,便沈沈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是全组开组会的时间。
初皑一大早便到了学校,从食堂裏买了个饼便去了办公室,打开电脑,一边吃一边把项目申请书和任务书全都弄好了。
初皑赶在组会开始前五分钟进的会议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后,环视了一圈,翻本子的手一顿。
会议室的角落裏坐了一个穿着格子短袖的大男孩,正低头从书包裏翻出纸和笔。他把笔挂在了那一迭纸上,之后就撩了一下眼皮,也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初皑定定地看着他。
这是况祁。
况祁环视了一圈,也对上了他的目光,之后便楞了楞,下意识地咧了一下嘴角。下一秒他就反应过来了自己在干什么,立刻略有尴尬地低下了头。
初皑:“……”
他自顾自地提了提嘴角,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地继续翻手裏的本子,翻了两页之后,便又拄上了脸,偷眼看着他。
这一世的况祁真是太嫩了,红着脸在那裏玩笔,玩就玩了,还转不好,掉了再捡,捡了再掉。最后他终于认命地不转笔了,把那只笔握在手裏,拔了笔帽,再按上,再拔,再按上……
初皑:“……”
一点都不像一个大四刚刚毕业的半熟老油条。
八点钟的时候高教授准时到了,组会便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