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裏的人连争个奖学金都能头破血流,在这种“为了自己前途”的事情上,采取一点见不得人的手段也不足为奇。
陈嘉泽随手抻过来了一张纸,把院裏面在同一个方向小组内的所有毕业生都写了下来,之后又看着这些名字,一个一个地排除了起来。
排除到最后,只剩下了一个“李晔”。
他看着这个名字,冷笑了一声,然后就把那张纸撕碎了,丢进了垃圾桶。
李晔是跟他一个课题组、不同办公室的同学,成绩很好,与他一样发表过影响因子较高的文章,同样也得过奖学金。
这人几个月之前刚刚转博,依旧在l大念书,导师也不换,是跟他争夺优秀毕业论文的有力对手。
陈嘉泽看着垃圾桶裏的碎纸片,目光不可察觉地暗了暗。
他爆料自己可以,但是拉上了君诚,就是在作死了。
陈嘉泽瞇了瞇眼,把所有文檔最小化,点开网页进入了论坛,找到了这个爆料的帖子,又点进了那个叫“日月”的发帖人信息,之后,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速地移动。
他首先得找到这人的ip,既是为了证明这人是李晔,也是为了给他之后想做的事情铺路子。
然而,他刚刚攻破了一项,手机就再次震了起来。
陈嘉泽往手机上瞟了一眼,看见来电显示之后,瞬间把手指从键盘上撤了下来。
他眼神动了动,把电话拿了起来,刚说了一声“餵”,那边熟悉地不能再熟悉的笑声就传了过来。
对方根本就没跟他说任何论坛上的事情,而是就像平常打电话的时候一样,拉长了语调说了声“餵”,之后就问他有没有做饭,说他已经从学校裏出来了,看见了一家新开的糯米鸡,问他想不想吃。
陈嘉泽:“……”
陈嘉泽心裏软软的,笑了笑:“想吃。”
初皑骑着自行车,不由自主地咧了咧嘴角:“嗯,那我买回去啊。”
顿了顿,他还是有些不放心,遂在路边停下了车子,问他:“你论文改完没有?”
陈嘉泽:“……”
陈嘉泽:“哪裏有那么快?你之前怎么跟我说的来着?有的时候因为一句话要想一个星期呢。”
初皑:“……”
他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就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对他笑了笑,道:“梁喵喵,你的学生正要在家裏嗷嗷待哺地改论文,你再不回来他就要饿死啦。”
初皑:“……”
他提了提嘴角,告诉他说他的喵喵正驮着两大碗饭往回赶呢,让他摆好小桌子小凳子等他回家。
陈嘉泽顿了顿:“好吧,谨遵喵喵的话,我不干别的了,就在家裏等你回来。”
初皑笑着说了声“乖”,之后便挂了电话。
他刚才是担心这家伙看到论坛上的帖子之后一时冲动做点什么,而现在这种担心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陈嘉泽在这两年的时间内变得愈发成熟稳重,没有一丝浮躁。他自己说不干了,就一定不再干了。
他俩之间根本不需要多解释些什么,因为从一开始就有了足够的默契,一句话说出来就知道对方下一句想说什么,也知道话裏面隐藏着的意思。
初皑带着两碗糯米鸡回家,一进门便被陈嘉泽接了过去。这家伙把饭放在桌子上便凑了过来,语气中有无法掩饰的担心:“学校有没有难为你?”
初皑:“……”
初皑眨了眨眼睛:“暂时还没有,不过高老师生气了。”
陈嘉泽:“??”
陈嘉泽:“他不是知道吗?”
初皑:“是啊,”他笑了笑:“可是高老师护犊子啊。”
这具身体的原主跟了高博三四年,再加上他过来之后跟着的这三年,总共六七年的时间,初皑从没见过高博发过这么大的火。
高教授的火发得无声无息,却如同寒冰过境,整个人都极度阴沈,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点。别说直视眼睛,就连在他身边多待一会都不敢。办公室的学生们一个个大气不敢出,噤若寒蝉,偷偷拉了一个讨论组,想说话就往q-q上打字。
高博在自己的那间屋裏待了一会儿,就跑到了他的屋子裏,把门一关,开始低声跟他商量对策。
他俩也看出来是有人从中作梗,高教授直接挥了挥手,说要不直接让他来吧,他从院领导那裏入手,保准出个交代,让那小兔崽子拿不着毕业证。
初皑:“……”
他笑了笑,表示还是让他俩来解决吧,还说既然对方没有实锤,他就有把握让他俩翻身。
高教授楞了楞,问他有几成的把握。
初皑当时顿了顿,之后举起了两只手的食指,把它们交叉在了一起。
当天晚上,他和陈嘉泽依旧像没事人一样,该改论文的改论文,该上网的上网,十一点钟的时候准时洗漱好了,上床睡觉。
然而第二天,学校的论坛上就再次炸开了锅。
有个註册了两年多,自称是陈嘉泽的同学的账号,在论坛裏发出了一篇针对于上一个贴的反驳贴,详细分析了那裏面的种种推测,一一否定,最终却承认了原贴底下的一个评论:“看到有同学说上个贴的楼主‘日月’可能是因为要与陈嘉泽争优毕才出贴黑他,本人感觉,他说的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