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皑再次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坐在一辆大巴车上,周围的鼾声此起彼伏,
靠近车头处有一个导游,
正在绘声绘色地跟满车的人讲述着他们要去的景点,
前座上的小孩子兴奋地哇哇直叫。
初皑顿了顿,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又自顾自地伸了伸腿,
之后把衣袖撩起来,
发现他的皮肤上没有任何被咬过的疤痕。
他顿了顿,坐在他旁边的中年胖大妈鼾声如雷,
又突然断了一下,
吧唧了两下嘴,之后把头歪向另一边接着睡。
初皑把目光投向了窗外,自顾自地搜寻着原主脑海中的记忆。
原主名叫骆安然,是个程序猿,无父无母无对象,
孤身一人,过地十分糙汉。最后是死在了末世三个月后的一场丧尸围攻中。
初皑看着自己身上的格子衫和牛仔裤,
心裏十分清楚,他这是死后又“重生”了。
初皑眨了眨眼。
他现在身处的时间点是末世即将开始的时刻,
此时的骆安然正在休年假,跟着旅游团一起,准备去草原上放松一个礼拜。
他顿了顿,又仔细地搜索了一圈原主的记忆,
发现对自己有帮助的地方实在是太少了。
初皑:“……”
他自顾自地翻了个白眼。别人重生了都能开金手指,他重生了却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原主死得早,新的社会秩序尚未建立,旧的社会秩序又是一团乱麻。所有人都只靠实力说话,法律和道德成为了一纸空文,为了食物而互相残杀的事情每天都在上演。
这一切都与初皑所熟知的末世法则差不多,至少在骆安然死的时候,丧尸还未发生变异,行动迟缓,只依靠视觉和听觉来寻找猎物。一切都处于末世初期。
初皑眨了眨眼,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便开始顺着记忆抻脖子看向了车裏的人。
导游是第一个死的。车内的丧尸潮发生在大巴车停靠在服务站的时候,当时司机师傅把车门打开,便上来了一个浑身抽搐的人。
在此前,末世丧尸只发生在灾难片裏。那导游哪能想到这代表着什么,只当这人是一个癫痫患者,还扑过去打算施救,碰到那人的下一秒就被咬了。
车内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一个女孩看过之后尖叫道“丧尸!”,之后丧尸潮就真的在大巴车裏爆发了。
原主坐的位置旁边就有个逃生锤,他是砸碎了车窗玻璃才逃出来的。而他旁边的这位中年大妈则没那么幸运,刚睡醒反应慢了半拍,半只脚已经跨了出来,却又被丧尸给拖了回去。
最终从车裏逃出来的只有几个人,而他们这仅有的几个人,又在寻找下一个避难所的途中损失了大半。
初皑的目光无意识地在车内兜兜转转了大半圈,在看到他左前方的一个男人时猛地停住,之后就瞇了下眼睛。
那是况祁。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翘,看着他仔细观察了起来。
况祁此时正拿着手机刷新闻,修长的手指按着屏幕往上滑,眼睛无意识地扫过页面,十分温和。
他刷了一会儿,突然顿了一下,看了看拇指下方的那个新闻标题,点了进去。
初皑眨眨眼,在原主的记忆裏搜寻了一圈,却并未在他的脑海中发现况祁的身影。
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毛。
这一世的况祁是那种即使穿着连帽衫都无法掩盖周身气场的人,又坐在原主的左前方,原主不可能一点都没有註意到他。
初皑:“……”
大概是之后发生的事情太多,所以忘记了吧。
然而他可以确定的是,之后跟着原主一起逃出大巴的人裏面,并没有阿祁。
他微微瞇了下眼睛,感受着车子晃晃悠悠地驶进了服务区,便从车窗旁边把逃生锤拿了下来,紧紧地攥在手裏,目光却依旧跟随在况祁的身上。
导游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拍了拍手:“各位,到服务站了,有想喝水的或者想上厕所的赶紧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