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先生?”在审讯室外待命的鄂相帅听到异响急忙推开门查看。
景容被踢中的额角红肿着,下巴上面还有道不明显的血印子。江宁唇角处多了一块青紫,两人正互相钳制暗中较力,听到声音同时转过头来。
不是审讯吗?鄂相帅眼中笑意一闪,急忙咳嗽一声克制住情绪,喊人:“快来把他们分开。”
江宁打出了火气,被人从景容身上扒下来,忍不住讥讽:“打不过爸爸就叫人,你是不是男人?”
行动小队有五六人在场,脸上神情都有些怪异。明面上谁都不曾提起过这位的身份,可私底下大家心知肚明,在这位面前自称爸爸,这不是活腻歪了是啥?
景容给气乐了,他难得遇见对手,心想这小子要是自己人,出去任务时带着,还真是个不错的帮手,可惜了。
就在众人等着看景先生怎么收拾这臭小子时,东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大楼似都跟着晃了晃。
“出什么事了?”众人同时往外望去,他们都是市局精英,比普通人警醒得多,第一时间便考虑到所处位置是否安全,之后开始联系相关部门问询情况。
事出突然,市局内也没有接收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景容的眉头却已经深深蹙起,在众人眼中平静的天空突然被一团黑气覆盖,黑气弥散的速度非常快,转眼如潮水般从东方铺了过来。
“是不是你们做的?”景容猛然望向江宁,紧盯着他的每一个神情变化。
是徒太山的方向,这个a级自然风景区有很大一部分山林并未开发,说是自然环境保护,实际因为什么上面都知道。
在云山市招摇撞骗那帮孙子正是藏身在徒太山一处古墓裏,江宁一个人跟他们斗了好几场,一直没能找到抄他们老巢的机会。今天让李云琦过去只是想闹出点动静,回头让浔阳来的人去收拾乱摊子,可这么大的动静绝对始料未及,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自江宁眼中捕捉到一闪而逝的担忧,景容上前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还在想着李云琦安危的江宁毫无防备,被这一下打得脑子嗡嗡响了好几秒,脸上才有痛感传来,江宁舔了舔被牙齿咯破的口腔内壁,觉得满嘴都是血腥味,很想一口吐景容脸上。
鄂相帅怕江宁暴起伤着景容,示意队员把人按住。
江宁挣脱不开,咬牙认怂:“你不是想问他们在哪裏吗?我带你们去。”
景容挑了挑眉,“少耍花样。”
“你这人好不讲道理,都说了带你去找,你还不相信我,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刚还恶狠狠地跟他打架,转眼就一副都听他安排的模样,景容冷哼一声,很想给他揍到彻底失去战斗力再带出去。
偏偏江宁在这时抬起了眼,景容面对这张熟悉的俊脸,一时没下去手。焦家人长得都好看,尤其是焦老大,颇有些古时书生的儒雅之气,相比之下焦阳多了分帅气俊朗,总能让他联想起娇阳突破云层时洒下的万丈光芒。
眼下这小孩儿脸上都是伤,大部分时间都微微垂着眼,全没焦家人的意气。这就是成长环境造成的差异,本应如寒冬孤松的男孩,如今只有松的挺拔,没有松的傲骨……
景容的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这孩子年纪虽小,但能干出这种有损阴德的事来,真被焦家带回去也是个祸害。
现在焦家正满世界地找他,消息洩漏,焦老大肯定要亲自来寻人。到时焦家对他百般呵护,他岂不更要无法无天?偏偏以焦家的权势名望,就算是父亲也得给三分面子。
如果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在云山市……
江宁被带出审讯室时,江媛正在外面跟警务人员交涉,要给江宁请律师,李军只得满脸无奈地陪在一旁。
刘启被景容晾在那裏没管,有警务人员好奇上前询问他犯了什么事,被刘启一席话说得直皱眉头,满脸都是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表情。
审讯室的门一打开,江媛见江宁满脸是伤,立即就冲了上去,“你们对他做了什么?刑讯逼供是违法的,我要告你们。”
景容被外面乱糟糟的声音吵得头疼,示意队长安抚一下人民群众的情绪,恰在此时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知道是援军到了。
李俊是徒太山科学研究院的研究员,他们同事经常组队到深山裏采集植物研究成份,今天是他们入山的第一晚,正支野营帐篷时,一个武装小队从不远处跑过。
“这是演习吗?”人对自己所不熟悉的领域总抱有好奇之心,同事们纷纷停下手裏正做的事,往小队离开的方向看去。
“你们看见没有,有一个是被铐着的,应该是有歹徒跑进山了,他们来追捕的。”
“咱们今天晚上都打起精神,以免遇见什么危险。”
李俊心裏升起些不安,犹豫着要不连夜下山算了,但同事们都没说他也不好提,好像他胆子特别小似的。然而没用李俊纠结多久,他们一行人便受到了徒太山管理委员会的驱离,说是今天夜裏山区有暴雨,严令所有人立刻下山。
几人都是进山的老手,早晨看过天气预报,白日裏看天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突然接到这样的通知都有些莫名其妙。好在他们勉强算合作单位,互相之间不好为难,收了收东西悻悻地跟着下山。
刚走没多远,就见一辆山地越野无视颠簸的路况,油门给得十足往山上狂飙。
“哎,这怎么还有上山的?”
坐在越野车上的季静言一脸懵逼状,“景老师跟咱们分开的时候,不是说要去亲戚家裏坐坐吗?”
“运气好,给撞上了吧?”于源家裏跟景容的母家是世交,有一部分圈子是重迭的,寇宇昊那个大嘴巴已经把这事嚷嚷得全天下都知道了,他多少也听说了一些。
“咱们景哥肯定是一到云山市就闻着那帮人的味儿了,要说景哥这本事比局裏那些人不强多了,留在古学真是太浪费时间了。”
驾驶座上的曲林没忍住笑,回头说:“还闻着味了儿?你骂人呢?在古学怎么了,局裏要帮手还不是得邵处亲自来请。”
“好好开你的车。”崔廷一把将曲林的脸推回去,“看路看路看路。”
“我说你也太小心了,荣城拉力赛哥拿过名次,跑个山道怕个鸟。”曲林一高兴给崔廷来了个弯道漂移。
“哎哎哎。”季静言惊,“哥,景老师不在你悠着……”
崔廷命格特殊,属偏七煞,运势极低,经常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身上常年带伤。自他入了古学与景容接触多起来之后,这种情形才有所好转。
有句话叫不作不会死,还没等季静言的话音落地,越野车就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