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容笑起来,按焦祁的指点找到了药箱,“多谢!”
焦祁啧了一声,虽然……但是……景容是真的很优秀。
众人为赶回来参加与然宗的玄术交流,一路之上马不停蹄,真的可以说是风尘仆仆。
景容去冲了个澡,换了衣服,这才敢敲江宁的房门。
江宁的门虚掩着,景容轻敲了敲没有人应,往室内望去发现小朋友竟然窝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都还湿着。
景容蹙眉走上前往江宁额上摸去,手上温度正常并没有发烧,可明明受了伤,不可能一点不痛,怎么这么快就睡了?
感觉温暖的手掌,江宁哼唧了一声,脑袋往沙发裏埋了埋。
景容心中一松,笑容溢出眼底“怎么就把你困成这样?”
“嗯……”江宁终于睁开眼睛。
第五禁区的事之后,玥璃鬼王有话说让他们好好休息,不会让他们兄弟受伤,可他哪敢把全部安危交到鬼王手裏,几乎是夜裏风声大些都要惊醒,好不容易焦祁他们都回来了,精神放松下就困得不想动。
“不上药、不吃饭,我要睡觉。”江宁不但没有起来的意思,还把脑袋彻底埋进沙发靠垫裏,用屁股对着景容。
“行行行,你睡你的。”景容也不在意,伸手将人捞过来翻身,三两下把睡衣扯下来露出受伤的肩膀。
兄弟之间偶尔玩闹或亲密举动不算什么,可江宁对别人的碰触敏感,又偷偷喜欢景容,这下满脑袋瓜子的瞌睡虫都被吓跑了,浑身血液直往上冲,连白皙的颈项都泛起淡淡的粉红。
“我自己来。”江宁已经整个落入景容的怀抱,熟悉的冷香钻进鼻中,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沐浴露,熏得他一阵阵发麻发晕。
“刚还不肯起?”感受到江宁的紧张,景容不仅没往后退,反而坏心地往前又凑近些许。
江宁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以至于应激癥要犯了一样,他很害怕自己会在景容面前无缘无故地抖起来,深深吸了口气试图控制自己,若无其事地说:“刚才太困了,现在醒了,我自己来就行,小时候淘气总和人打架,都习惯了。”
“打架受伤这种事都能习惯,不能习惯我靠近是吗?”景容终于往后退了退,眼眸微微下垂,像要掩盖不经意间的情绪。
“不是的。”江宁急忙坐起身。
景容安抚地揉揉江宁的头,打开药箱取出消炎止痛的药,江宁配合着擦了些,两人间气氛有些古怪。
江宁不明白景容的意思,在b市他喝醉酒非礼过景容,两人睡一张床,又出了那样尴尬的事,按理景容就算不刻意回避他,也不该能像现在这样若无其事的亲近,难道他真的一点不介意吗?
还是仅仅因为急于修覆魂魄的缺失,不得以而为之,想到这样的可能,江宁脸色一白。
他还没到能很好控制情绪的年纪,景容几乎瞬间察觉到他的异样,蹙眉问:“还很疼吗?”
“没有。”江宁的心裏很混乱,平时没有去想,没有敢想的问题浮出水面。
景容是怎么想他的?年少无知的弟弟,过了青春期就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了,不必刻意去处理,或者……他可不可以期待景容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所以即使他表现出自己偏激的一面,景容还是没有远离……
“与你比试的然宗对手很厉害,他用了类似精神攻击的手段,在你受伤无防备时又用了幻术。”景容见江宁神色不对,想他是被刚刚的幻术伤着了,一直没能恢覆过来。
“大多是些不愿意回忆的过去,或是不愿意面对的未来,你看见什么了?可不可以告诉我?”景容的声音是惯常的温和,带着点江宁熟悉的诱惑。
江宁艰涩地扯出一抹笑:“爷爷去世了,妈妈和哥哥没有找到我,溪泽境界提升不再需要我了,我一个人……在云山市,没有家也没有家人。”
景容心中微微刺痛,幻境大多是怕什么有什么,说明这小孩内心深处是很怕孤单的。
在景容的安慰还未出口时,江宁继续说:“景容,谢谢你!谢谢你找到我,让我有妈妈有哥哥……”
“你还有我,为什么我一直觉得你对我缺少应有的信任?”景容的话几乎脱口而出,“我答应会照顾你,至少在我……”
景容的话猛地打住,但江宁几乎立即明白过来他要说什么,“你不会死,玥璃鬼王说了,重新契约或是……”话说到这裏,江宁忍不住又想,如果不能契约,景容就得和他在一起?像溪泽不能轻易离开他一样,他们或许会比许许多多的夫妻更亲近……
不,他怎么能这样想,真是太坏太自私了。
江宁的眸光有一瞬的黯淡,景容眼睫微颤着把江宁轻轻拥住,“对不起,我今天……”景容苦笑:“回来的路上,安老师发了一段直播视频给我,你站在场上的样子真的太耀眼了,我甚至能听到观众臺上齐齐呼喊你的名字。我突然很害怕,你那么优秀,一定很多人喜欢,万一你喜欢上别人了,比如那个喜欢往你身边凑的郁明诚,比如刚刚入学就受到广泛关註的于薇,那……我岂不是就没有机会了。”
江宁有一瞬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眼睛睁得大大的,楞楞地看着景容。
景容见他这副样子,唇角勾了勾,“我喜欢你,可以追你吗?”
江宁不可抑制地轻轻战栗,梦呓一般问:“你说什么?”他是不是陷在幻境裏没出来?
“我喜欢你。”景容一下下轻拍江宁的背,缓解他过分激动的情绪,“不要误会我,之前不敢说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活不长,没办法一直陪你。”
江宁终于回神,反手抱住景容,把脸埋进对方颈窝裏,好像那是他一直期待的巢穴。
景容缓缓松了口气,小孩子的喜恶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真怕江宁对他的喜欢没能维持得很久,就被那些有心接近他的人抢走了。好在还来得及,从今以后他会好好把人守着,不会再给任何人靠近的机会。
“不会误会你,没有不信任你。”江宁的声音闷闷的,“我怕靠得太近了控制不了自己,我……”
景容的笑声从头顶传来,江宁想起那天他抱着景容顶的情形,露在外面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景容轻轻亲吻江宁的发顶,像撸猫一样捏他的后颈,引来江宁一阵战栗,“好痒。”
焦阳跑上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推门的手僵在半空,原本那个让他震惊的消息被抛到脑后,张开的嘴半天没能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