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已经有所感觉了。
“抱歉啊,让你卷了进来,恐怕从一开始,方案怎么样就都无所谓。
“我还说熊金傻,其实最傻的该是我,竟然被他们两个人给耍得团团转——其实从熊金的态度就看得出来了,他虽然脑子不太使,但孰是孰非终究是分得清的,怎么可能脑子都不过的就说那种话。
“是我太急了,没有细想,啧,竟然会被他们两个四肢发达的家伙给耍到”
游方一下像倒豆子一样倒出来了一堆话。
安可直觉这不是她应该听的东西,但现在这个情况走又走不掉,她也只能坐如针毡,一言不发。
游方抬起头来,看向安可:
“你不喜欢听我说这些,对吗?”
话语犀利又直接,让安可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她也只能尽可能委婉地说出口:
“这属于你的个人隐私,我不太方便说些什么,如果可以的话……”
笑声打断了她的话语,游方原本向后靠着的身躯向前弯来,她的两只手交叉成拱形,下巴看似随意地搁在了那上头:
“你和白靡……是那种关系?”
一声惊雷,把安可炸出了一声冷汗。
“……为什么这么说?哪种关系?”
“其实那天晚上,我还没走,因为有点好奇,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看看部长到底会加班到几点——然后你来了。你们做了,对吧?”
“……”
“放心好了,我没在办公室裏,只是不小心在外面听到了声音而已,我很识趣的,没打扰你们,直接就走了,能不要用隐私权起诉我吗?”
安可脸上的笑容就这样被夺走,去往了游方的脸上。
“虽然我不清楚你们到底具体是什么关系,但还是想要提醒你们一句,以后在公共场合还是要註意点,当然,我也知道兔子的发情期……”
“你现在提出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魅魔的脸被冰封住了,带着僵硬和愤怒,这些都被压在眼底,灼灼地燃烧着。
从第一眼见她起,游方就觉得她不像是一个魅魔。
“难道就只是想要提醒我?”
习惯性讽刺,安可不好的习惯之一,在当下这个局面,她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她已经在后悔为什么要被熊金拉进来趟这趟浑水了。
恶劣的态度没能招惹到游方,反而让她原本烦躁蹙着的眉头舒展开了。
她脸上带着轻松的表情:
“我想要和你交换秘密。”
“……什么意思。”
“我知道了你的一个秘密,我也想让你知道我的一个秘密。
“我想要你……陪我去见霍格姆依。”
游方的声音落下之后,过了很久,室内依然是一片寂静,终于,安可开了口:
“为什么?”
“我不想……算了,跟你说也没关系,我不敢一个人去见她。”
“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安可说话的感觉蓦然变得尖锐许多,同之前装出来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游方笑了笑,手指轻轻摩挲着桌沿,像是情人间的爱抚:
“她坐的那三年牢,是我送她进去的。
“不然你以为,她一个被种族特性困扰的龙种,会因为那么一点故意伤害罪,坐上那么长时间吗?
“因为她袭击的是另一个少数种,这桩案子不需要顾虑种族矛盾,所以——判决很公正,不是吗?”
安可终于知道为什么霍格姆依会是她的前女友了,但是她还是要说:
“……你应该知道我没有一点战斗能力的吧?”
她是魅魔!手无缚鸡之力的魅魔!想要她和她一块儿去面对可能会暴怒的龙种?开什么玩笑?霍格姆依随便动个身,她就要吓得躲到八裏地开外了。
“我当然知道,”
游方失笑:
“我又不是让你过去陪我打群架。”
“那你叫我做什么?”
“只是想要你陪一下而已,仅此而已。”
话语轻敲,落地无声,可惜安可就不是个会读空气的人。
“……我不会扮你的新女友。”
她怕当场被霍格姆依暴起按在地上打。
“也不需要你扮演,她知道我不喜欢你这款。”
游方脸上的表情稍稍有些无语,显然是没想到安可的思路会拐到这种程度。
“那你为什么不叫熊金……”
“行了行了。”
在安可又一次想要开口论证自己有多么不适合陪她一起去的时候,游方终于摆了摆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你不会有人身危险的,就在我旁边充个摆设的作用,行不行?”
浸淫社会这么多年,游方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安可在担心什么。
“那你为什么……”
“别问这么多,就说行不行。”
对付像安可这样的人,就是要穷追猛打,逼着她做出决策,可惜部长似乎不太明白,不然也落不到如今这个连名分也拿不到一个的地步了。
游方端起放在桌子上的水,轻轻抿了一口,大脑飞速转动的同时,还不忘感嘆白靡一声。
傻子都看得出来她对安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那眼睛在看着安可的时候,温柔得都快化成一团水了,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安可和熊金倒是连傻子都不如了。
在心裏嘲笑了他们两人一句以后,游方又在水杯上方升起的袅袅热气中看向安可。
安可思考了很久,体感上一个世纪都快要结束了,她这才抬起头来,不情不愿:
“……好吧。”
游方咧开嘴,笑了,笑容中夹杂的是安可看不出来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