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勇气
安可家是一套很简单的两室一厅,
面积不大,是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以后安之送给她的,虽然在安可心中安之一直是个混蛋一样的形象,
但至少她给安可花钱还是不会手软的。
虽说是两室,
但因为安可平常都是独居,
也没有朋友,所以她就把另一间改成了书房,没有可以睡的地方,白靡如果是要留宿的话,
肯定还是得和安可一起睡。
至于挑个人出来睡沙发这个选项,
安可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
一是因为安可娇气得很,没打算在自己家裏受这个苦,
二则是因为都已经一起睡过这么多次了,现在还讲究这个不是更显得欲盖弥彰吗?
所以自然而然的,
白靡就躺在了她的身边,
像偶尔她们会度过的那些夜晚一样,只不过现在少了那些激情与兴奋,让夜晚听起来格外寂静。
卧室的床很大,
安可背对着白靡,只能感觉到身侧床垫的下陷。
她就连呼吸也是淡薄的,
几近让人感知不到。
其实她们俩曾经在一起睡过一次,在高中研学游的时候。
研学游是两天,其中要在外面过一夜,学校订的酒店基本上都是双人间,当时如胶似漆的两人当然是住在了一起。
安可甚至还记得,
当时是她偷偷趁着夜色爬上了白靡的床。
从坐上车开始,她心中的那股冲动就在躁动着,
短短十几分钟,她在淡淡的灯光中偷看了白靡好几次。
白靡背对着她,不知道睡着与否,唯一可以看见的,只有那被夜色勾勒得更加脆弱的纤细肩膀。
“白靡。”
她轻声叫她,想着万一她已经睡着了该怎么办,心中不由得带起半分失落。
万幸,她也还没睡着。
“嗯?”
安可看见她的肩膀抖了抖,就要转过身来,她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望向酒店千篇一律的天花板。
“我能……去你那边睡吗?”
心臟跳动的速度很快,安可甚至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被心跳声咚咚地敲着,她的声线带着颤抖,还有小心翼翼地试探,她希望白靡听不出来。
很长的沈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又或者其实没有多长,只是安可太过不安了,所以觉得时间变得太久,久到她几近要丧失希望、患得患失。
“……嗯。”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被子之中传过来的声音。
在黑沈的色彩中,只有床垫吱呀作响的响动在彰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安可没有穿拖鞋,迫不及待一般,赤脚踩在了地毯之上,毛绒的触感骚扰着脚心,稍微有些痒,就像此时此刻她的心一样。
她掀开另一张床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很小心,没有碰到女孩的身体。
她躺得很僵硬、很冰冷,连大气也不敢出口,这还是她自从记事以来,第一次和别人同床共枕,直到温热的事物碰到了她的手。
白靡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着她因为紧张而不自觉握成拳状的手,她松开手,少女纤细的手指趁机钻了进来,和她十指相扣。
手指互相摩挲,她的心也在微微颤抖,白靡的体温总是很高,所以她一直都很喜欢和她牵手,温暖的感觉会从手指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好像整个身体都染上了她的温度,在稍显冰冷的夜中,这样的错觉愈加不可收拾地燃烧了起来。
这还是白靡第一次……主动来牵她的手,在隐秘的空间裏,呼吸交缠的床榻间,如同幻境一样的亲密。
于是安可在温暖的梦境之中沈沈睡去,没有註意到少女在夜半时分所睁开的澄澈红眸,那双红眸凝视着她,满怀爱意与依恋。
白靡紧了紧仍旧与安可握在一起的那只手,娇小的身体凑了过去,轻轻靠在那人手臂上,闭眼听着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鼻腔中全是少女特有的味道。
……刚刚从回忆之中挣脱,身后那人就不安分地靠了过来,手环过她的腰,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安可随意放在床上的手,握住了。
贴得太紧,安可都有些不舒服了,用头顶了顶又想趁机凑到她后颈旁的白靡,不自觉心下无语。
高中时候的白靡真是又乖又可爱,也不知道国外的风水是怎么回事,养个九年竟然能把孩子养成这副样子。
白靡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角勾起笑意,说道:
“我们第一次一起睡还是那时候研学游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时候出去看看世界也是挺开心的。”
虽然开心也只是因为有安可在身边所以开心而已,如果没有安可在的话,再好的景色也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国外这么多年,她几乎没有怎么出去旅游过,重要的不是去哪裏,而是和谁一起去。
“如果你想去团建的话,可以不用管我的。”
“都说了我不想去嘛……”
女人又靠近了几分,因为喜欢的人没法好好理解自己的意思而闹着脾气。
“我只是在想……当时研学游的时候不是到古村落去参观了吗?时间太紧,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其实我还挺喜欢那边古村落的样式的。”
白靡小心翼翼地试探,心裏想着安可怎么还没有发现她想要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因为她的话,安可陷入了思考之中。
“确实,挺好看的。”
当时她们研学游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目的地的古建筑,老实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加上景区开发程度比较高,那些东西没能在安可的心裏留下什么印记。
如果说什么能让她印象深刻的话,大概也只有在白墻绿水之间,在她身后的少女悄悄勾她的手指这件事了吧——不过看白靡这个样子,大抵是不记得曾经的自己还干过这种事了,要不然也不会就这样坦坦荡荡地说出来了。
“是吧?所以说——”
“你是想再去那边看看吗?”
的确,常年在国外的孩子会对本国特有的景色抱有留念是很正常的现象,安可对此表示理解。
“嗯嗯!我们——”
“要去几天?”
“嗯?嗯?三天吧……我想差不多……”
“三天啊……我知道了,那你去吧。”
“啊?什么意思?”
这一番对话下来,白靡突然觉得有些晕头转向了起来,她和安可,真的是在说一件事吗?
她索性用胳膊撑起身子,自上而下地看着安可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