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揪住外套,随意地推开白靡。
外套很暖和,但是白靡扑洒在耳朵上的热气总让人感觉有点讨厌。
白靡摇摇头:“还没。”
“那就快回去吧,你家裏人还在等着你呢。”
安可几乎是半推半搡着把白靡往房间裏赶,白靡也不制止,就这么嘴角挂着笑意地让她推着自己。
一直等到白靡走后,将玻璃门关起来了以后,安可的强势才完全消弭。
她双手交叉,拽着外套的边角,低头,像极了一个拥抱自己的姿势。
经过开发了的山区并不寂静,人声时而响起,喧嚷在安可耳畔,但是出乎意料地,对于这些喧嚷,安可竟并不感觉到有一点烦躁。
冬夜的风吹过,被厚实的外套阻隔在了外面,安可又将身子往外套裏缩了缩,如同想要被人拥抱一般。
“真是……”
她咕哝道。
——
另一边回到了房间裏的白靡还要面对家人的拷问。
两小只刚上高中,正是好奇心强烈的年龄,明明什么都看不见,还颈子伸得老长,也不知道是想看什么,看见姐姐回来了以后,第一句话不是体恤姐姐在外面过得怎么样,直接就是:
“那是嫂子吧!哇哦,我俩一下就认出来了,和你高中照片上的长相相比都没什么变化啊,好神奇!”
白靡露出了一副无奈的神情,耐心教导他们:
“不可以乱叫嫂子,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关系,礼貌一点……”
话还没有说完,她妈妈就强硬插入了两人之中,幸灾乐祸地笑着:
“是啊,你们家这个没用姐姐暗恋人家这么些年,结果一到人家身边就怂了,居心叵测了快半年都没能成功。”
白靡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急忙道:
“妈!……不要、不要乱讲!”
说着,眼睛不自觉地就瞟到阳臺上,安可一无所察,背对着她站在阳臺上,玻璃门也关得好好的,大概是听不到。
白靡松了一口气,不知为何,心头却又浮上一股莫名的失望来。
她蹙着眉,委委屈屈:
“总不能吓到人家,而且……”
“行行行,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
妈妈连连点头称是,又状似无意地说道:
“但是……要註意一下,别做过激行为。”
知女莫若母,虽然从来没见过白靡谈恋爱,但是白靡妈妈对于自己这个女儿的秉性也算是清楚的,经典的兔妖,看着乖乖巧巧的,其实内心裏的弯弯绕绕比谁的都不少。更别说,还有基因的传承,白靡爸爸在追她的时候做出的那些个行为……她都不想说。
“啊,啊,知、知道了。”
白靡目光闪躲,其实她也没做什么过激的,跟踪算吗?应该……算吧?
要不是自己那天没忍住跟了上去,说不定躺在安可床上的就是别人了,所以说……等等,在想这个问题之前,首先是不是盯着别人的房子守株待兔就是一种过激行为了?
妈妈一看白靡这个样子,心下便了然了。
她嘆了一口气,正色道:
“白靡,爱是尊重和理解,你不能……过于紧紧纠缠着了,要懂得尊重别人的隐私和自主选择的权力,不过兔妖总是会犯这种错的……你以后多多註意就好了,别再犯了。”
白靡点点头,神色难明:
“知道了……我会的。”
似乎是感觉到气氛有些沈重了,妈妈很是敏锐地又换了一个话题:
“所以说你今年圣诞节不回来过了?那等到春节,我们回国去你那边过吧?”
“嗯。”
白靡点头,脸上终于又一次露出了笑容。
今年的圣诞节,她终于能……
妈妈的声音打断了脑中尚未成型的妄想:
“在春节之前,能成吗?”
妈妈的脸上带着笑意,显然是对自己女儿很有自信,可明显这种自信就是白靡所恰恰好不具备的。
“……”
“不能也没关系,先让妈妈见一面,总会好起来的,加油。”
察觉到女儿心情沮丧,妈妈赶忙安慰道:
“好啦,就不打扰你们平安夜约会啦,先再见啦。”
年近五十却仍然活力满满的兔妖俏皮地眨了眨眼,强硬按下两个还想再看看姐姐的高中生,抬手先一步把通话给挂断了,只留下白靡一人,和一室寂静。
白靡突然感觉有些疲累,抬眼望了望阳臺,安可仍自觉地站在那裏欣赏着夜色,披着那件她给的外套。
她存了几分小心思,没给安可拿她自己的外套,拿的是她的,那件外套此刻在安可身上,显得有点过分得大了,几乎是将小小的安可给整个包住了。
笑意浮现,配着没由来的嫉妒。
好像……突然有些嫉妒自己的外套……
答应了妈妈的事情,能做到吗?
就连白靡自己也不知道。
——
半刻钟后,安可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食物,还有酒店桌子上淡淡燃着的烛光,有些迷惑。
她指了指那很有氛围感的餐桌,问向坐在对面的白靡:
“你点的?”
白靡轻轻应了一声,抬手给她倒了杯红酒。
“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搞那么丰盛?安可心裏都有些惴惴不安了。
白靡正将手中的杯子端起来,听见安可的问题,也有些疑惑。
她略挑眉,唇边露出笑意:
“你不知道吗?”
“今天是平安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