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恨
“你都没有什么别的事可以干吗?天天就来骚扰我。”
光线明亮的房间裏,
魅魔翘着腿趴在床上,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抱怨着。
不同于安可那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中简约冷淡的设计,在特玛尔家中她的房间明显更加洋溢着生气,
一眼就可以看出安可少女时代在上面打下的烙印。
先是一整排一整排的书,
从高到低摆放在悬空的书架上,
然后是星空制式的天花板,充当照明灯的日月星辰就那么轻轻地垂了下来,让人一看便能知道,这间房间在装修的时候是用过心的。
在房间最中央是一张大床,
床上摆着的是各色各样的抱枕布偶,
其中甚至还有比安可这个人还要大上一点的存在,几乎占了整张床百分之六十的位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过早地就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卧室,
安可在直到上大学以前,都对抱枕有一种奇怪的依赖心理,
即使是在高中宿舍那张狭小的单人床上,
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身侧摆上抱枕。
而此时,安可就在这堆抱枕中间,用一种听上去好像没好气的声音接白靡的对话。
十几公裏之外,
白靡站在厨房中,一手给自己倒水,
一手拿着电话,听见安可的抱怨以后,她轻笑了一声,反问道:
“有什么事能比你还重要吗?”
似乎是被她的厚颜无耻给闪到腰了,听筒中一阵沈默,
然后才传来安可堪称奇怪的回应:
“……你不要得寸进尺。”
安可都不知道这话她说过多少遍了,偏偏电话对面那位就是个喜欢得寸进尺的主,
自从在年初一那天得到了她勉强的答应以后,就开始天天电信骚扰她。
“不说这个了,今天要不要出来约会?”
“……如果你能换个说法的话,或许我会同意。”
白靡从善如流:
“那么,安可小姐,今天要不要稍微地,陪我出来看场电影呢?”
“我考虑考虑。”
安可握着手机,双条腿微微晃动,唇角勾起,就连句尾也不受控制地扬起了几分,说不出的娇俏感。
听见话筒那面传来的声音,白靡正在倒着水的手不自觉一抖,一滩水被倒在了光滑的大理石桌面上。
兔妖深吸一口气,拿过放在一旁的抹布开始擦桌子。
“所以呢,什么时候能回覆我呢?”
可惜安可对这些浑然不觉,还在用手卷着鬓边的头发。
“嗯……我想想啊……下午之前,下午之前我发消息给你,好吗?”
“好啊。”
白靡回答的速度很快,生怕安可下一秒就要反悔,事实上,听见白靡这么快的回答,安可心裏确实是有些微妙的。
总感觉……白靡是在信誓旦旦地觉得她一定会答应她的样子,这种感觉让安可稍微有点不爽。
不过还没等这种不爽完全蔓延在心裏,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就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压下嗓子:
“先挂了,之后再说。”
白靡很是听话,“嗯嗯”两声之后便挂了电话,安可将刚才还火热捧着的手机扔到一旁,转头去开门。
打开门,眼前赫然是她好几天都没有见到过的斯提。
斯提笑着,提起手中的酒,说道:
“我是来拜年的,小安可欢不欢迎我啊?”
安可无语:
“都初五了还拜什么年。”
“把你放到压轴,这不是显得我重视你吗?”
如果是以前的话,安可可能还会对这种说法一笑而过,但是现在,魅魔的鼻子根本无法欺骗她。
斯提身上,尽是浓重的欢爱味道,就像是这几天偶尔会趁着夜色回来,又迅速离开的特玛尔一样。
这两个人,还真是一模一样,就光会用这种方式来逃避孤寂。
安可翻了个白眼,指示道:
“礼物放门口就行,进来吧。”
斯提说着给她拜年,实际上也只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这人有这所房子的钥匙。
“好嘞。”
斯提笑着,腰上小翅膀动作,一阵风似的就飞到了安可身旁。
她随手拿起安可桌子上做摆设用的砂糖桔,若似无意地与她闲聊。
“那只小兔妖的事,不打算处理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听电话裏,你们聊得不是挺开心的吗?声音大的我在外面都能听到,我都不好意思打扰了,看样子是打算开始谈了?唉唉,明明那天说得那么可怜,结果转头就跟人家彻底好上了,唉唉,女人啊。”
斯提剥着橘子,没由来地感嘆了一大堆安可完全不想听懂的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其他人面前都是一副冷淡成熟的样子,偏偏在她面前,斯提就变成了这副大小孩的样子。
安可无视她的感嘆,心安理得地吃着她剥好的橘子,只惜字如金地吐出了两个字:
“没谈。”
安可,从小就是一个不会说谎的乖小孩,她和白靡之间,确实没谈。
听到这个回答,斯提并不失望:
“那不就是暧昧期?不过依我看,大概离谈也不远了。”
安可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个想法,无论是斯提,还是白靡,今天都好像有些过于自信了一些,难道是她太好看穿了吗?
虽然不想说,但她的确……
安可摇摇头,将那些纷乱的、会影响自己判断的思绪全都赶出大脑。
她看向还在剥着橘子的斯提,淡淡说道:
“你今天过来找我,不是单纯为了调侃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