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从内后视镜裏看见大小姐心情不好，大概猜到是又受了什么排挤，识相地松开离合器，往家裏的方向开去..
不知道大大小姐在不在家，倒是可以开导一下她这个不爱解释默默承受的性子。
===========
不仅大大小姐不在，老爷夫人也不在。
十五岁换好鞋子，在沙发上坐了一下，备好的晚餐也没有动筷子。
沐浴之后，她从房间出来，空荡荡的房间还有拖鞋踩着木质地板的回响，显得非常凄凉。
走到客厅摆放的欧式电话旁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了好几声都准备挂断了才接通。
“餵？莳莳吗？有什么事么？爸爸在忙。”
“我不想参加交响乐队了。”
“啊？为什么？遇到什么不愉快地事情了吗”
“就是不想参加，没有为什么。”
“莳莳乖，人生难免有挫折嘛，上次的游泳课你都推了，也要参加些集体活动才行啊，交响乐团一定不能放弃..”
“我不想去！”
“这孩子怎么这样呢？你都多大了，要学会做个好孩子了，这世上的事情哪有你不要就不要的啊？这个事听我的，你一定要继续下去！好了我要去开会了，不多说了，你有什么话找你妈妈再交流一下吧，爸爸爱你，嘟嘟嘟嘟嘟嘟嘟——”
......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那句无力的咆哮终究只能在空无一人的大房间裏回响。
====================
吃过晚餐，简莳看简妈妈闷闷不乐，才开口问道：“怎么了？”
“唉..还不是小莳莳那个犟脾气..昨天她爸爸说了她两句，就一直生气到现在，也不肯吃饭，补习也不去了，这是要绝食抗议担心死我这个做妈妈的啊..”简妈妈说着，接了个电话，“餵？几点啊？老陈家么？自摸二？好的好的就来！等我下！”
简妈妈很快生龙活虎了起来：“大莳莳啊，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忙了，你帮我说说小的那个啊，她最听你的话了，加油啊！”
“我...”简莳的话语淹没在简妈妈雷厉风行分秒必争的翻箱倒柜中...
选了几个喜欢的菜，简莳上楼敲门。
“我都说了我不吃！”裏面传来十五岁郁闷带着不耐烦的叫嚷。
“是我..”简莳贴着门，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之后就再没了动静。
“妈妈亲手炖了你最爱吃的海带排骨汤，我放在门口，你饿了就出来吃吧。”
脚步声由近及远，直至消失了，十五岁才摸了摸不争气的干瘪肚子，很没骨气地悄悄踩在地板上，打开了门。
从另一边楼梯上来后就紧贴在门口等待的简莳抓住机会卡在了门框中间。
十五岁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淡定起来，绕过她端起放在地上的汤，放到书桌上慢吞吞地喝了起来。
简莳把门关上，房子裏的摆设还是跟上次进来大同小异，只是抱枕印花又被这个喜新厌旧的换成了史努比。
那件钢琴专用服装也被晾在一边，像失宠的贵妃娘娘。
“听妈妈说你不想学钢琴了？”简莳迭好那件昂贵的裙子，她记得自己还是专门为演唱会定制的，后来也艷压全场，算是比较成功。
十五岁喝完了，看着青花瓷碗底的雕纹说道：“是的，不想学了，谁劝我都没有用。”
简莳坐下来看着十五岁的背影，这一幕自己的那年十五岁也发生过。
但是最后还是没能放弃钢琴梦想，权衡利弊得失走出了房间。
怎么到了她这裏？就变脆弱了呢？
“那真是可惜了这件裙子，我还在想到时候去现场看，你会不会穿地像个公主一样。”简莳并不表态，而是有些“遗憾”地说道，“合奏团没了你，也是短板理论立不起来了，到时候开学了，人际关系更搞不好了...”
“谁要跟他们关系好了！”十五岁听不下去，抱着耳朵说道。
简莳并没有打算放过她：“所以更要证明给她们看你是最优秀的，让她们无话可说，这才是我们。”
难得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十五岁本来就有些松懈的想法这下更坚定了，却没有回答。
“咕噜”看来饿了两天不是一碗海带排骨汤就可以填饱的。
简莳也没有嘲笑她，而是温柔地说道：“下面还有酸豆角炒肉什么的，给你热一下？”
她不再故作矜持，从优雅知性直接过渡到狼吞虎咽。
“慢点吃，别噎着。”简莳扯了一张餐巾纸替她擦拭嘴巴上黏上的油渍。
十五岁很乖巧地伸过脸来，灵动无邪的表情让简莳又是一阵心慌意乱，强行镇定了一下希望不要再重覆那天的失态。
纸巾划过的时候，心裏还是有一股清泉明显地荡漾摇曳起来。
“餵...”
临睡前十五岁从门裏钻出个小脑袋出来叫住往楼上去的简莳。
从失意裏走出来，她俏皮地眨了眨眼：“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么？”
她侧脸看她，灯光下满是疑惑和不解。像是本应该裱在展览馆的艺术家油画。
看来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你说钢琴过级后，要带我到处旅游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