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米平不到的小铺子,煮面炉子、冰柜、不銹钢操作臺
、高汤炉等设备都放在门口,店裏就只有五张靠墻的小桌子。
此时刚过五点,估计还没有到饭点,所以店裏并没有客人,只有一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家在最裏面的一张桌子前,手法娴熟地包着混沌。
叶沐兮和安逸找了一张桌子,相对而坐。
老人家见到两人,用毛巾擦了擦手,起身走了过来,用苏市方言亲切地问了一句话。
叶沐兮和安逸一时之间没有听懂,懵了一下。
老人家又笑着用普通话重新问道:“两位小姑娘想吃点什么呀?”
叶沐兮和安逸看着墻上用手写的菜单,上面只有三个品种,分别是泡泡混沌、菜肉大混沌和鲜肉大混沌。
安逸看着叶沐兮,“泡泡混沌怎么样?”
叶沐兮转过头对老人家微笑道:“婆婆,来两碗泡泡混沌吧。”
“好,你们先坐,等一下就好。”老人家将刚刚包好的混沌装了一些到盘子裏,然后走到门口,打开煮面炉子的开关——
“这就是允恩的外婆吗?”安逸小声问。
“嗯,是的。”叶沐兮点了点头,悄声说,“允恩的钱夹裏一直有她外婆的照片。”
“那这间房子就是允恩的家吗?”
“对,上面还有两层,他们就住上边儿。”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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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小茶馆的二楼,陆允恩和夏唯薇一人泡了杯茶坐在窗边。
茶馆裏都是附近的居民,或是来这裏摆摊的渔民、农民,他们喜欢在这裏歇歇脚、喝喝茶、听听评书。
在陆允恩的记忆裏,她离开之时,这裏还只是一栋普通的住宅,当时的主人把一楼租给了摊贩卖菜,自己和家裏人住在二楼。
事实上,这裏的很多东西都已经变了,可是她记忆中的那个家还是老样子。
窗外刚好可以看见她家的全貌,一栋比两边的房子要窄很多,却不比其他房子矮的三层小楼房。
那时她和外婆住在二楼,舅舅住在三楼。一楼便是外婆开了二十年的混沌摊。如果从今时开始倒退,那么外婆的混沌摊已经三十年有余。
陆允恩俯视着对面一楼门口正在忙碌的老人。
她的外婆因为常年劳累,所以看上去总会比同龄人要年长一些,可十一年前她离开时,外婆的头发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已经花白。
一种凄入肝脾的悲伤排山倒海地袭来,陆允恩再也控制不住,瞬间泪如涌泉。
夏唯薇见状,连忙从包裏拿出纸巾递给她。
陆允恩接过纸巾,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克制着快要崩溃的情绪。
夏唯薇和陆允恩做了七年朋友,除了两年前因为叶沐兮回国时,夏唯薇见过她哭过一次之外,这还是第二次见她哭。
这个坚韧的女孩儿,总是习惯把所有情绪都埋藏在心裏。
“真的不想过去看看吗?”夏唯薇问。
陆允恩目光始终看着自己白发苍苍的外婆。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不了。”
......
叶沐兮站起身,走到门口晃悠起来。
老人家看上去比十一年前照片裏的样子老了许多,可是从五官和仪态上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典型的江南美人。
“婆婆,店裏就您一个人吗?”
老人家把盘子裏的混沌倒入沸水之中,慈祥和蔼地说:“对呀,我这店裏平时也不忙,一个人忙得过来。”
叶沐兮露出乖巧的笑容,像聊家常一样,“婆婆这个年纪不是都应该在家享福了吗,怎么还让自己这么累呀,你的孩子呢?”
几乎所有的独居老人都希望有人能跟自己说说话,况且叶沐兮的模样本就讨长辈喜欢,老人家一高兴,便打开了话匣子,“我女儿去世得早,儿子现在在市裏的医院当医生,他一直都希望我能去他那裏住,是我自己不想去而已。”
锅裏的混沌很快就像泡泡一样浮在了滚烫的水面,老人家用漏勺将它们捞起来,分别装到两个盛着高汤的碗裏。
“我来吧。”叶沐兮说着便用手去端那两碗混沌。
“小心烫......”
“啊——”
老人家的话刚说出口,叶沐兮就被烫着了。
听见叶沐兮的叫声,凳子上的安逸猛地站了起来,跑了过来,拿起叶沐兮的手翻来覆去的看,“烫到没有啊?”
叶沐兮看着安逸有些过激的反应,故意撒娇道:“疼!你吹吹。”
安逸将她的双手握在一起,轻轻地吹着她的指尖。
老人家紧张道:“姑娘有没有事呀,要不要擦点药?”
“婆婆,我没事儿。”叶沐兮把手从安逸手中抽了出来,伸到老人家面前,“你看。”
老人家仔细瞧了瞧,看上去确实是没有什么事,便放心道:“那你们坐吧,我端过去就可以了。”
安逸:“......”
“好。”叶沐兮拉着安逸的手回到了座位上。
老人家用托盘把两碗泡泡混沌端了过来,分别放到了二人面前。
馄饨皮子薄,肉很少,像一个个小元宝一样漂浮在热气腾腾的猪油葱花骨头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