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假期。
安逸除了跟着爸妈去爷爷奶奶、大伯、姑姑,还有小姨家串门外,其余时间都在家裏看两部新戏的剧本。
叶沐兮则一直留在湖语北苑陪陆允恩。叶泽华在这边过完除夕和初一后,便又飞去了国外忙工作,而阿姨们也都回了老家,所以偌大的别墅裏除了安保之外就只剩下叶沐兮跟陆允恩两个人。
跟陆允恩在一起的日子很规律,每天早上八点起床,吃完早餐后,两人就泡在书房裏,有时看书,有时覆习功课。
午饭后,小睡半小时,下午叶沐兮会健健身、练练拳,陆允恩状态好的话,会陪她唱唱歌,打打臺球。
至于晚上,叶沐兮每天都会让陆允恩陪她看一部谭德远的电影。陆允恩问她是不是因为太无聊了,所以才看起了电影。叶沐兮很坦白地回答说,因为谭德远是安逸最喜欢的导演,所以她想看一看。
叶沐兮觉得自己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静下来过了,静得让她的大脑有了时间去思考一些事情......
晚上十一点,叶沐兮躺在床上接着安逸的视频。
“你是准备把谭德远的电影都看完吗?”
“对啊!不然某些人又要跟vera说,跟我没有共同语言,然后还要指责我践踏她的梦想。”
“哎呀——”安逸撒娇道,“我都跟你道歉了,那天我说的那些话你就别当真了。”
陆允恩站在半掩着的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
叶沐兮抬起头看向她,“进来呀。”
陆允恩走进来两步,“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我们闲聊而已。
视频裏的安逸开口道:“允恩找你吗?那我挂了吧。”
叶沐兮对着视频说:“好吧,拜拜。”
“拜拜!”安逸挂了视频。
叶沐兮对着陆允恩,拍了拍自己的床,“过来坐。”
陆允恩走过去,面对着她坐下,轻声道:“刚刚阿姨给我打电话......她说她这几天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有接......”
叶沐兮撅了撅嘴,“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所以懒得接。”
陆允恩顿了顿,“兮兮,我们好好谈一谈吧......你别发火......”
叶沐兮呼出一口气,“谈吧。”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纽城?”陆允恩的声音柔情似水。
叶沐兮望着对面的墻,一边沈思,一边缓缓道:“其实,我这几天也在想这件事......”
“那你想好了吗?”
叶沐兮发着呆,没有回答。
“你是因为安逸,所以才不想回去的,对吗?”
叶沐兮回过神,看着陆允恩,“你也这样觉得吗?”
陆允恩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兮兮,阿姨对你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她想方设法都会让你回去的,你自己也知道你想长期留在国内,是不现实的......至少现在不现实。等你以后长大了,能完成阿姨的期许了,到时候你再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想那个时候阿姨就不会再干涉你了。”
“沐秋给你施压了对不对?”
陆允恩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件事本来就因我而起......”
叶沐兮沈默片刻,“如果我一直不提交转学申请,你就真的打算一直留在这裏?”
陆允恩凝视着她的眼,“不会......”
叶沐兮看到了陆允恩眼裏泛起的泪光,而那眼神更是透露着心如死灰的绝望一般。
两人沈默良久。
“你跟沐秋说......今年秋季的转学申请,我会交的。”
正如陆允恩所说,叶沐兮自己也知道,她一直都在做无谓的挣扎。以她对自己母亲的了解,如果陆允恩的劝说不成功,那沐秋就会霸王硬上弓,明的也好,暗的也罢,总有办法把她弄回去的。
她也不想再折磨陆允恩,最近陆允恩的状态一直不好,除了胸闷、气喘之外,偶尔还会头疼。虽然陆允恩嘴上总说着没事,但叶沐兮知道,她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不舒服也许只是她真实情况的十分之一而已。
关于不想回去的原因,叶沐兮其实从未细想过。
她承认在安逸出现之前,她把酒精当成了精神寄托。无论跟朋友在一起时有多潇洒自在,可是一旦回到独自一人之时,不安与凄凉就会将她吞噬。唯有酒精的麻痹,才可以让她逃离那无法承受的孤独。
安逸出现后,好像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的生活开始有了新的色彩,连喝酒的意义都渐渐地变了。
在蒙城的那四十天,她的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充盈,她留恋那样的感觉。回到京城之后,从每天和安逸的联系裏,她感觉到了安逸的不舍,当然还有自己的,她觉得就此离开是否太过匆忙,或许自己可以等她回来,多留些时日再走。
除了因为安逸之外,她起初认为自己不愿意回去的原因还有很多,譬如舍不得叶泽华和身边的一众好友,譬如不想回去被沐秋摆布自己的人生,还有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陆允恩......
可是这些天,她问自己,如果没有安逸,剩下的这些原因足以让她跟沐秋如此顽强抵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