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期开始,叶沐兮除了上课就是陪着陆允恩。陪她看书、陪她画画、陪她做饭,晚上也会陪着她睡觉。
安逸听了陆允恩的话,恢覆了跟叶沐兮每天的联系。她能感觉到叶沐兮的绝望,也能感觉到自己对叶沐兮的陪伴真的能帮她缓解这种绝望所带来的痛苦。
晚上没课的时候,或者是周末没通告的时候,安逸都会过来陪两人吃饭、聊天。而辛然和俞雅娴他们偶尔一个周末也会过来简单聚聚。
叶泽华请了一位私人医生住在湖语北苑,时刻关註着陆允恩的病情变化,为的是减轻她的痛苦,还有尽量控制病情的快速加重。
夏唯薇知道此事后,立即飞了回来。回来总共只待了十二个小时不到,可是眼泪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过。
陆允恩开玩笑说,生病的人是她,可安慰每一个人的也是她,不如自己一个人悄悄地去到没人的地方躲着,还乐得清静。
安逸送夏唯薇去机场的时候,她的双眼皮都快肿成了单眼皮。
夏唯薇坐在副驾驶上,用纸巾不停地抹着眼泪,“其实我在回来之前是准备要好好骂fay一顿的,她居然在允恩最需要她的时候,自己跑了......可我看到她那副痛苦的样子后,骂不出口了......我知道她虽然嘴上没说,但心裏肯定后悔死了!”
安逸开着车,目视着前方,“你知道,叶沐兮回国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吗?”
夏唯薇重新换了两张纸巾,“就是为了躲允恩呀,还有什么真正的原因?”
“允恩......”安逸顿了顿,“跟你说过她对叶沐兮的感情吗?”
夏唯薇嘆了一口气,“她没跟我说过,不过我们两个基本是处于心照不宣的状态......”说着转过头看着安逸,问,“所以这才是fay逃避允恩的真正原因?”
“......嗯。”安逸点了点头。
夏唯薇气道:“fay可真是个混蛋!”
“她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允恩......”安逸虽然也认同叶沐兮是个混蛋,但还是一副替她说话的口气。
夏唯薇侧回头,靠在座椅靠背上,“其实我有猜想过,会不会是这个原因......”顿了顿,又用很是无奈地语气说,“其实允恩对fay的感情很覆杂,并不单单只是用亲情或者爱情就能概括的。”
“......我知道。”
“不管怎么说,fay就是个混蛋!她根本不知道这样的逃避对允恩来说,是多大的伤害!现在想来,之前的两年时间裏,允恩心裏所承受的痛苦一定是我们无法想象的......”夏唯薇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所以......”安逸看了她一眼,“我最后应该没有做错吧?”
夏唯薇抽泣着,“当然没有!安逸,你很善良,我替允恩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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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已是春天,四月的天空韵染着芳菲的故事,鹅黄的嫩芽悄无声息地绽放在枝头。一只鸟儿掠过沧桑,在窗臺上留下细细的几点脚印,白皙而孤独。
陆允恩已经看不进去书,叶沐兮也不再让她做饭,唯有画画才可以让她暂时从病痛的折磨中抽离出来,三楼的书房几乎成了她的画室。
安逸轻轻地推开书房的门,看着窗边陆允恩的背影,长发如瀑,白裙胜雪,尽是淡淡的诗韵。
陆允恩转过身,清颜淡淡,浅笑依旧,说话的声音也是温柔如初,“今天怎么过来得这么早?”
安逸进了屋,用无奈的语调道:“本来想趁今天周末,好好睡个懒觉的,结果七点就醒了,反正没事,就直接过来了。”
陆允恩朝她走过来,“那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我妈妈每天六点就起床做早饭了。“
“那过来喝杯水果茶吧,我早上刚泡的。”
“好啊。”
两人在沙发坐下。
安逸环顾了一下这间书房,一幅幅像黑白照片一样的素描画贴满了整个屋子,而这些画全部来自于陆允恩的记忆,有苏市的巷子、有那时的外婆舅舅、有初见时的沐秋、有纽城的街头、有高中时的夏唯薇、有大学的校园......当然更多的是叶沐兮。
八岁时喝着第一杯鸡尾酒的叶沐兮;九岁时吃着冰淇淋的叶沐兮;十岁时在阳光下奔跑的叶沐兮;十一岁时第一次打架的叶沐兮;十二岁时带着耳机认真学习的叶沐兮;十三岁时首次登臺唱歌的叶沐兮;十四岁时第一次蹦极的叶沐兮;十五岁时踏入高中校园的叶沐兮;十六岁时跟朋友在一起开怀大笑的叶沐兮;十七岁时在纽城肯尼迪机场的叶沐兮......还有无数个当下的叶沐兮。
安逸觉得陆允恩一定是把叶沐兮的样子溶入到了自己的骨血裏,所以才会把她的一颦一笑都刻画得如此惟妙惟肖,犹如跃然纸上。
陆允恩一边给安逸倒茶,一边说:“有人说,上帝派遣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是有使命的。我觉得我的使命就是陪着兮兮长大,现在使命完成了,我算不算得上是功成身退?”
安逸看着这些画,说:“叶沐兮热情开朗、勇敢真诚,懂得这个世界的生存之道的同时又保留着原有的纯真善良,最重要的是......”她转过头看着陆允恩,笑说,“她不挑食,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陆允恩抿着嘴笑了笑,“可是她心裏最胆怯的地方,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让她变得勇敢起来。”
安逸把茶杯放倒嘴边,问:“你是说......?”